要想知道真相,关键点还在于殷异。
风听屿头疼。直觉是殷异在搞鬼,狠毒如斯,为了干掉她不择手段。
她坐不住了,连夜跑到殷异的院子。
这个狗东西,她要找他好好算笔账!
嘭——
风听屿一脚踹开殷异的房门,瞧见他正就着一盏残蜡挑灯夜读。
火苗微弱黯淡,可怜到只剩一点探头的黑芯,而他手里的书本更是烂出了新境界。
殷异抬头看去,看见氤氲烛火下清丽光鲜的少女,虚幻得不太真实。
他放下书,温吞地喊了声姐姐。
风听屿冷眼看他装蒜,突然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把他给本少主绑起来。”
几个侍卫涌进来,殷异这才知道她是有备而来。
殷异乖乖配合侍卫将他的手绑在一起,看起来温顺不已。
他弱弱地看向风听屿,轻声问:“姐姐能说说,为什么要抓我么?”
风听屿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将殷异丢在墙角,然后井然有序地退出房门。
风听屿提了个凳子坐到殷异面前,握住一根冬竹对准少年的咽喉:“干了亏心事,还装。”
这局就算不是他主谋的,也保准跟他脱不了干系!
殷异垂眸,往后缩了缩,侧过脸避开尖锐的竹尖:“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风听屿冷笑,用竹节戳了戳他脸皮上的伤口:“你的心黢黑,白瞎了这张好面皮。”
她前些日子真是被这张脸蒙蔽不浅,竟然觉得殷异不过是个孱弱可怜的少年。
敢算计到她头上,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真当她好欺负!
殷异很疼,却面不改色:“姐姐莫要恶语伤人。”
风听屿懒得跟他装佯:“苏茉手里两颗完好无损的鲛珠,是不是你补给她的?”
她在试探殷异。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苏茉撒谎的可能。
若是苏茉对鲛珠动了手脚,借殷祺这个傻蛋子来她面前溜达一圈,又找点理由把鲛珠哄回去。
那苏茉手里两颗完好的鲛珠必定是殷异之后给她的,意图为其掩饰马脚。
殷异幽幽掀起眼帘看她,抿唇摇头:“不是的,我并没有说谎,我只给过茉夫人两颗鲛珠。”
他确实只给过苏茉两颗鲛珠。
殷异没来城主府之前,有一段时间随凌姨留在苏府当奴隶。他那时候干不动重活,每天都给未出阁的小姐苏茉扫院子。
苏茉脾气很好,性子又软又善良,会对他笑,会跟他说话,还会送他吃一些他未曾见过的美味糕点。
他稚嫩时很笨,没苦硬吃,听说有残缺的异鲛萌情分化后成功褪鳞,于是天天跑到苏茉门前溜达,晃了半个月,一事无成,反倒被她的追求者们打惨了。
后来他明白尊卑有别。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自己爱慕苏小姐,甚至觉得自己能为了她去死。但他可能天生残缺,无论如何就是分化不了。
凌姨说,鲛心挚诚,不会骗人。若真能为一人生为一人死,哪怕是情窦初开的爱意,也足以让鲛一生追逐一个人。
殷异似懂非懂。
再后来,苏茉流干一夜眼泪被迫嫁给殷奎,他为了还苏茉糕饼之恩,将自己最漂亮的鲛珠分给她两颗。
苏茉嫁人,他其实并没有觉得很痛苦很难过。
更甚至于,得知谢大公子借酒消愁,心碎不已,颓废到生了胡茬子,他痛快到笑出声来。
殷异叹气,她说的没错,他确实黑心黑肺。
风听屿细细打量他的面色,不确定他是太能装还是真的没说谎。
“既然如此,那你的意思是殷祺在说谎喽?”她状若无意问。
殷异恹恹地靠在墙头:“说不一定呢。”
风听屿沉吟。
殷祺幼时烧坏了脑子不假,可他遭受了那么多年冷眼与忽视,又被芸嬷嬷虐待许久,心存怨恨也不是不可能。
若殷异没说谎,殷祺说谎,那掉落的两颗鲛珠被殷祺捡了去,动过手脚后再使计诬陷她,确然也说得通。
风听屿问:“你的鲛珠什么时候掉的?”
殷异:“记不得了。”
风听屿隐隐有些生气:“你好好想想。”
殷异:“就是记不得了。”
风听屿火冒三丈,踹了他一脚:“你记不得,那严刑拷打之后总记得了吧!”
殷异无辜脸:“姐姐动用私刑,有失公允。若父亲知道,定会动怒。”
这是在拿殷奎威胁她了。风听屿一脚踢到软棉花上,气炸了。
她起身扬起拳头就要往殷异身上抡,忽听到少年轻飘飘地说:
“如果,其他人捡到了鲛珠呢?”
风听屿一顿,随即一拳毫不留情地砸他背上,把殷异打懵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殷异心想: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风听屿才不信他。
苏茉和殷祺是真真假假,殷异是假假假假,虚伪至极,浑身都飘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殷异失落地垂眸:“我真的没说假话,姐姐为什么不信我。”
风听屿冷哼一声:“狼来了的故事,你莫不是没听过。”
殷异伤心极了,险些落泪:“我之前并未欺骗姐姐,真的。”
他俨然是忘了自己雪夜拦住风听屿,为她提供损招时的阴冷模样。
风听屿心中恨恨,用竹节戳了殷异心窝一下:“阴险狡诈。”
“你那一百颗珍珠我不要,你去摆平这件事,两清,谁也不欠谁。”
这厮迫害她至此,肯定会狠狠反咬一口,她倒要看看他会使些什么诡计。届时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风听屿也不跟殷异玩儿清高。
救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她悔着呢!憋屈死了,没必要再跟他维持表面和平。
殷异定定看着她,瞧见她眼中流露出的恼怒,眸色一暗,突然翘嘴笑了。
“好,我明天去帮姐姐说说,尽力争取。”
风听屿不耐道:“不是尽力争取,是一定完成!做不到,你等着瞧!”
殷异低垂着头,卑怯道:“好 ,我一定完成。”
他心里觉着好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姐姐可以为我松绑吗?”少年抬起手,示意她解绑。
风听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不情不愿地解开麻绳:“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再使阴招害她,下次可就不只打他两拳这么简单了。就算杀不死他,她也要把他踹得半死不活!
殷异揉揉手腕,故意将冷白肌肤上几圈骇人的红痕露给她看:“很痛,下次轻点。”
风听屿:?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