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四公子的院子里丝竹乱耳,舞女翩跹,一派活色生香风流景。
殷成俊一手揽住爱妓纤细的腰肢,一手端着酒樽,张嘴含着美人亲手剥的葡萄,好不快活。
哪儿有半点生母亡故的悲痛之色。
“公子,若您未来当上了城主,可万不能忘了奴家啊。”郦姬半靠在殷成俊的胸膛,柔荑有意无意地抚弄他喉结。
殷成俊一把抓住她的手摩挲揉弄,猴急地推倒她:“小妖精。”
两人自然而然地滚进暖帐,颠鸾倒凤。
完事后,郦姬柔弱无骨地靠在殷成俊的肩头,指尖轻抚他眉骨:“公子可是又在为家事烦心。”
殷成俊眸色怨毒:“殷姒害本少爷沦落至此,本少爷不会放过她的!”
郦姬心疼地抱住他,柔声试探道:“其实,奴家有一个计谋,可以帮公子解忧。”
殷成俊扬眉:“哦?美人说来听听。”
郦姬:“奴家听说,过几日谢府要为谢大公子办高中宴,若能借机让茉夫人和谢大公子滚到一起”
美艳女人说着,将两手食指并在一起,笑得娇媚恶毒。
届时苏茉会不会流产另说,尽管苏茉没有流产,出了那等子丑事,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不清不白,殷奎必定与其决裂。
其二,谢煊与城主夫人苟且有染,殷姒万不可能再嫁给谢煊。殷姒现在还背着迫害主母的罪名,不惧。
其三,谢煊经此一劫,后半生仕途也基本玩完了。
郦姬耐心地跟殷成俊解释着,殷成俊脸上渐渐攀上阴毒坏笑。
“美人好计谋!”一箭三雕,不对,是四雕。
若能成,殷奎必定气急攻心,不死也得气病倒。
而谢煊,他早看那个书呆子不顺眼了!读了两天圣贤书就自命不凡,拽上了天都,不带正眼看人的。
郦姬附和着娇笑:“若公子能尽快干掉大小姐,届时没有人阻拦,好事将成。”
殷成俊突然皱眉:“本少爷苦心经营,届时若为大哥二哥做嫁衣,未免恼人。”
郦姬凑近他耳边,声音如梦幻旋涡:“大公子不幸身亡,二公子逛花楼染了脏病,城主府可不就只有公子您了。”
“奴家会一直陪在公子身边,为您生,为您死,为您出谋划策,死而后已。”
殷成俊心猿意马,只差没掏出一颗心捧到郦姬面前。
他也不会看到,床帐上投射出阴森恐怖的巨大蛇影。
风听屿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
她早早带着侍卫长前往苏茉的院子调查。过去一天,蛛丝马迹发现不少,可并没有找到实质性证据。
苏茉房间里确实有麝香,许是鲛珠被收走了,那股麝香的味道很淡,只能算遗留,风散一散就没了。
风听屿没有嗅到其它堕胎药物的余味,也就是说,引发苏茉胎象不稳的根源在于藏了香的鲛珠。
在侍卫长的眼睛下,她找到殷祺公开谈话,殷祺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劲坚持说鲛珠就是苏茉给他的。
而苏茉坚持说自己并没有给殷祺鲛珠:“我确实有两颗紫鲛珠,但那是五郎在我嫁进城主府不久后送我的。”
苏茉掏出两颗圆润饱满、毫无裂隙的鲛珠。那模样,赫然与藏香鲛珠一般无二。
风听屿找到殷异,却见少年淡然点头:“没错,是我给她的。”
殷异掏出三颗紫鲛珠:“这种鲛珠我一共有七颗,送给茉夫人两颗,掉了两颗,上次找回一颗,还剩三颗。”
紫鲛珠是他幼时落下的,与他现在掉下的鲛珠品质相差甚远。一看就能看出区别。
风听屿想,若是顺着殷异的话去梳理,难道是苏茉捡到了那两颗丢失的鲛珠?
可就算苏茉捡到了又如何?若她执意要以自己的身体为赌注做局,殷奎必定相信枕边人。
风听屿并不完全相信殷异。
这个人,心里憋着阴招,比戏子还能演,坏得很。若可以,风听屿真想立刻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
风听屿忙活大半天,除了一沓记录了杂乱口供的纸,一无所获。
风听屿累瘫在床榻上,有些恼,暗悔自己对殷异心软这件事。
她真是被美色迷昏了头。瞧见殷异苍白破碎的倾城模样,竟忘了他本质上是个什么货色。
心思缜密、阴险狡诈的狐狸精!
风听屿攥紧拳头,发誓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打殷异一顿出口恶气!
琼桂走上前,为她倒了一杯花茶。
风听屿喝了口花茶,恹恹问:“琼桂,你觉得这件事何解?”
琼桂蹙眉:“若是茉夫人打定主意借机铲除您,想来很难。”
木槿和琼桂是风听屿的人,无法出面作证。殷祺一个傻蛋子,说的话没人相信。殷异的言辞显然偏倒苏茉一方。
苏茉不顾流产危险残害自己,说是为了铲除少城主未免太过牵强。谁都知道殷姒快嫁人了,现在做这些多此一举。
唯一的漏点在于苏茉爱谢煊,见不得他娶别的女人。
可苏茉一贯以和善面目示人,连对残害自己的殷姒都能宽厚以待。这种说法传出去,无人会信。
殷祺孩子心性,说谎害自己的嫡亲姐姐,无人会信。
殷异与苏茉有旧情,说谎暗害往昔恩人,无人会信。
殷成俊被关了大半个月,有不在场证明,完美隐身。
死局。
一口锅甩下来,风听屿不背都不行。
琼桂:“少城主,把五公子拉拢过来,让他全身心偏向您。”
意思是让殷异出面作证了。这样倒能扳倒苏茉,但风听屿不觉得殷异会帮她。
再者,苏茉不一定就是始作俑者。虽然目前看来苏茉嫌疑极大,但也有可能是有心人在坐山观虎斗。
殷异是其一,殷成俊,不对,应该是殷成俊身边的人也是其一。
风听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琼桂道:“有点难。”
一个只差没害死他的殷姒,一个对他温柔和善的苏茉,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他会选择帮谁。
琼桂也没办法了:“不若,找茉夫人相谈,威逼利诱,让她放弃追究这件事。”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风听屿深觉不妥:“这许是在给她反咬本少主的机会。”
若苏茉有意透露她逼迫之举,殷奎必定会直接命人拿下她,届时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