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没有早朝。
一早上就有暗探来报,那逆子一大早就去了山南砖窑,今天正式开窑。
老朱放心不下,不是说没有垒窑吗?难不成是想用没烧制过的砖块,来糊弄人?
如果是这样,传将出去,那他这个太子之位,可就危险了。
那逆子,不会想用这种方法,来推掉太子位吧?
实在不放心,草草的吃口早点,换上便服,乘坐普通马车出得皇城。
一路上,就见有许多马车沿路向南。
秦淮河上,还有许多木舟,再往上游走。
秦淮河刚好绕过汤山,木舟可以直抵山南工业园区。
突然出现这么多舟车,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早就放出消息,今天开窑。
随机逮到一名车夫。
“这位老哥,这些车是去哪里?”
“您还没听说啊?山南那边的砖窑,今天开窑,去那边拉砖啊。”
“那边有窑吗?咱怎么听说,那边的窑还没建好呢?”
“哪能呢,那可是八方英才馆的附属砖窑,八方英才馆可是当今陛下命太子爷创办的,皇帝陛下一言九鼎的,下面人肯定不会给当今洪武爷陛下抹黑吧?三天前就到处宣扬,今天准时开窑了。”
这逆子!又打着咱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
如今闹得满城风雨,这要是出了差错,咱就是想保你都难了。
路程可是不近,50里地,走了半天才走到附近。
卖个砖而已,没有什么仪式,就是来了拉砖,拉完走人。
很多人天不亮就出发,此时已经装车往回走。
只见长长的一队车队,骡车上,装着一平车的红砖。
老朱见旁边有歇脚的,叫停队伍,凑上前来询问一下。
车夫见来人穿着华贵,一看就是达官贵人,急忙起身施礼。
“嗯,不必多礼,咱只是随便看看,顺便歇歇脚;这砖,怎是红的?”
“小人也不知为何,总之,窑场上都是这样的红砖。”
“结实吗?”
“跟青砖送不多,结实的紧。”
老朱亲手从车上拿起两块,轻轻敲了敲,发出脆响,一看就是陶砖。
用力敲开,还挺结实,修建城池恐怕不行,拿来修建房屋绰绰有余。
“这砖,多少钱一块?”
“一文钱三块。”
这价格相比于青砖,倒是便宜的很,青砖三文钱一块,这砖一文钱能买三块。
当然,青砖三文一块的价格是到货价,而非砖窑价。
“那边的砖,多吗?”
“多,窑场的人说了,今天出窑90万块,往后只要不下雨,每天都能出砖90万块。”
“我听人说,那边的窑好像还没建起,只修了几根大烟囱。”
“他们的窑跟别地不同,就是在大烟囱周围垒砖烧,具体怎个烧法,咱也不知。”
二虑悬着的心放下,不是自己探查不利,而是太子爷用的新方法。
老朱此时心情大好,只要那逆子没给捅出大娄子就好。
径直来到窑场。
就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外围停满了无数的畜力车,排着队的进场拉砖。
只三在根烟囱烧好了,另外三根烟囱,周围摆法了晾好的砖,工人们正在围窑,准备开始烧制。
可惜这里的管事不认识老朱,小朱又不在这里。
询问了一声,馆长早上来主持开窑后,就离开了。
别的窑一次最多能烧万把块砖,这逆子建的新式窑,居然一次就能烧30万块砖,以及15万片瓦。
三个窑同时开烧,能烧90万块砖,45万片瓦。
看来,那逆子招这么多匠人,还许以什么品级英才之名,还是有点用处的。
此砖窑一出,应天府就不会再缺砖了。
……………………
“上——朝——”
一大早,小朱又被拉到朝堂上罚站,
有老朱在,他就只能站在旁边。
单独面对老朱时,一副萌贱的样子;
朝堂上,则是面无表情。
一如既往,早朝伊始,先谈战事。
如今钱粮充足,对前线的支援也就到位。
加上选相制,任期制的国策,早已传遍天下。
世人感觉到,华夏将迎来史无前例的大治。
使得元占区内的望族,更加心向大明。
在军民一心的合力打击下,元军节节败退,前方捷报连连。
然后是各行省,州府的情况。
总的来说,今天灾害很少,各地风调雨顺,夏麦已经收割完毕,各地迎来大丰收。
然后群臣们纷纷跳出来,拍老朱的马拍,说什么这些都是明君坐堂带来的,预示着大明将迎来史无前例的大治之类的屁话。
小朱捕捉到一条信息。
此时的江南,还在种一季稻米。
想了想才想起来,两季稻好像是康熙年间发明并推广的,才使得江南成为天下粮仓。
这是个好消息,更加方便将来打粮食价格战。
等到打完价格战后,田都收过来,再来推广两季稻,推广化肥。
化工厂对拥有《神匠传承》的小朱来说,也很容易。
就是用煤做原料,焊一些个大罐子,用管道连接,分离出氮气,再用钴或者铁做催化剂,就能制作尿素化肥。
当然,也可以用来生产硝酸。
化工厂的建造已经提上日程,就在露天煤矿的另一边隐蔽处。
政事谈完,王大伴刚喊了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一名御史上前:
“启奏陛下,臣监察御史李忠字平如,有事启奏。”
“奏来。”
“臣弹劾刘伯温、宋濂、周宗、元文吉、范显祖五人,教导太子不利之责。”
小朱:啥情况,这是假借弹劾五位先生,实则是来弹劾本太子的?本太子招你惹你了?
这应该不是他一个人在针对孤,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哪来的勇气敢弹劾当朝太子?
这是冲着砖窑来的,一定是了。
被弹劾的五人,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波澜,好似早就想到会被人弹劾。
老朱:“哦?怎么个不利,给咱细细道来。”
“臣想请问五位大人,最近都教导了太子哪些经典?每天教导了几个时辰?都在教导太子每天忙些什么?”
如今满朝皆是新就任的官员,刘伯温这些天很忙,又抓不住太子的影子,最多每天到大本堂里,给其他皇子们讲一堂课,根本没给太子讲过课。
“臣身为太子师,教导太子不利,臣有渎职之罪,甘愿领罚。”
宋濂等人无奈,你家逼崽子啥样你自己知道,咱想教他也逮不着他人影啊。
“臣等知罪,甘愿领罚。”
老朱瞪向小朱。
“太子,怎么回事?”
“李御史何出此言?几位先生每日都在教导孤啊,何来的教导不利一说?父皇明鉴,五位先生无过,儿臣不认!”
李御史:“臣抖胆请问殿下,这段时间以来,殿下都在忙什么?”
“忙着读书啊。”
“可是臣怎么总是在外城见到殿下的身影,非但如此,还不止一次的见到殿下骑马前往山南砖场,非是臣刻意监视殿下行踪,臣身为监察御史,每天行的便是四处监察之责,无意间碰到过几次殿下。”
昧的,孤的行踪被人给惦记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看来以后出门要费点心思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
“圣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孤是在边行路边读书。”
“恕臣无知,不知是哪位圣人所云?”
小朱当然不知道,此言出自明后期的董其昌。
听这意思,这句话可能还没出现过。
于是贱萌一笑:“此乃孤所言;知中有行,行中有知,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实践方能出真知,此之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