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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非我所愿

    夜很长很黑。毋天力努力挣扎,用尽力气想让身体扭动一下,想从黑暗中走出来。可是他用力扭头看身后的深渊,黑漆漆的深洞中,什么也看不见,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他,他无力挣脱。就在此时,他突然感到一股刺眼的光芒,在这黑漆漆的洞中从上方照射进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从深渊底部提了出来,耳边几声巨大的如雷声般的怒吼,将她从梦魇中惊醒。是妈妈,还和小时候一样,叫他起床的时候,毫不犹豫,掀被子,怒吼,揪耳朵,毋天力早已习惯了母亲叫他的方式,家庭的种种磨难早已让他的母亲没有了耐心,解决问题的方法,简单粗暴,表面上看来是很快的解决了,但日积月累造成的伤害和心理阴影却终生难以磨灭。只是这次母亲叫醒他,他内心却十分感谢,虽然他感觉心脏狂跳不止,可是醒了。母亲叫醒他就走了出去,他望着母亲瘦长的背影,内心升起了无限哀伤与悲凉。

    毋天力的父亲毋国中是大平钢铁厂炉前工,负责高炉出铁,工作很累,尤其夏天,属于高危体力劳动。三年前,他父亲在一次没有按规章制度的工作中,出了事故,工伤死亡了。他当时正在上初中,顺理成章的顶替上班了。为顶替一事,他的姐姐毋天慧还在他母亲面前争了好几次,他的母亲左右为难,还是在厂里人事科的王科长王铁柱的主持下毋天力才上了班。王科长和他母亲说,哪里有小子不让顶替,让姑娘顶的。为此他的姐姐对他和妈妈怀有了仇恨似的,一回娘家就和母亲找茬吵架,偷偷掐他,虽然毋天慧明里暗里对他动手动脚,嘴里也是冷嘲热讽,出于从小对她的畏惧,他总是对骂他充耳不闻,打他忍而不发,相反他认为比他大五岁的姐姐毋天慧应该接班,而他可以等初中毕业了,厂里招工的时候在上班。他的姐姐在厂里小集体上班,收入和待遇与正式工相差很远,又刚刚过了二十岁,就找了一个钢厂里最有名的赖小子张有生,经常不上班,打架,盗窃。毋天力他从小就认为毋天慧,像是挂历里的明星一样,是一个漂亮的姐姐。自从嫁给张有生,就开始了她的不幸生活。

    毋天力在床上忽然想到昨天的事,王莹莹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又想到了刚发的工资。迅速起身穿好衣服。来到堂屋,向正在饭桌旁坐着看他的母亲说:“妈,我这个月的工资少了一百。”说完他把剩下的钱放到母亲面前的饭桌上。母亲问:“为啥。”于是毋天力把昨天的事向他母亲描述了一番。母亲听后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以后也要小心一点儿。”“没事就好”母亲又说。自从毋天力父亲走后,刚刚五十出头的母亲好像,祥林嫂一样,总把这四个字挂在嘴上。母亲用一只手在桌边接着,一只手连抓带推的将钱连零带整的放在了右手里,攥住。又从中抽出十元给了毋天力。毋天力接过钱装在衬衣上面的口袋里。坐在桌边吃着母亲给他准备的饭。

    院中有一个自来水管,全院的住户吃喝用水都在这里。毋天力手里拿块儿肥皂,肩上搭一条毛巾来到水管前,蹲下将头伸到水管下面,拧开水管哗哗的洗开了。“哎呦,天力,你咋能这样洗呢,太浪费水了,这水可是咱们全院公摊的水费,打上一盆水,回家洗去。”说着西排房的黄奶奶走过来把水管关了。毋天力抬头看了黄李氏黄奶奶,说:“好的。”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左边耳朵和脸还有一些肥皂沫,一起擦干,走回家,妈妈隔着窗帘指着黄奶奶悄悄在毋天力耳旁嘀咕:“尽量少惹她。”

    毋天力说:“妈,不惹她,也没关系,黄奶奶只是想不要浪费水。”。黄奶奶是旧社会干过老鸨的人,解放后,找了个钢厂看大门的李大爷结了婚。为人尖酸刻薄,贪小便宜,心肠歹毒。大院的人,一般都不招惹她。

    毋天力又说:“妈,今天礼拜天,我和杰龙 杰彪,赵中鸣他们几个出去玩呀,中午不回来了。”说完急匆匆走了出去。

    他妈在后面喊:“那你晚上吃饭前回家。”

    毋天力听着母亲的话从他身后飘来,他也没有回答,来到了街口。毋天力家是1号院,连杰龙和连杰彪是3号院的,赵中鸣家是4号院的,王伟家是9号院。他们从小在这一条街上的杂和院一起长大。相仿的年龄,相同的家境,在钢厂子弟小学,中学上学直至毕业,又在钢厂上班,自然而然互相结了深厚的友谊。街边他们四个正在打闹,开着一些有关女人的玩笑,王伟说昨天晚上看见赵中鸣到公共厕所拉屎,眼睛近视又着急跑到女厕所去了,把一个裤子没提好的女孩吓得尖叫着跑了出来,赵中鸣一扶眼镜说:“我当跑出去的是谁了,一看是王萍。”王萍是王伟的姐姐。王伟一听恼羞成怒:“草泥马”。冲向赵一鸣,众人哈哈大笑,王伟和赵中鸣抱在了一起。他们这条下街只有路口一个厕所,九个院的几百号人都在这和路过的人上这个厕所。每天早上人们倒尿盆都排大队,遇上下大雨,粪池满了会溢满不足两米宽的胡同,到处都是。人们叫苦连天。冬天厕所如果冻满大粪,大粪车又不及时来掏,人们上厕所只好在蹲坑两侧垒砖头,在大便的时候,结果是越来越高。黄色的屎落的像一个粗大的锥体,毋天力上厕所撅着屁股,生怕蹲的低了,给坐上去。自从上了班,他便把上厕所时间留给了单位。毋天力说“哥几个咱们走吧。”上个星期天他们在一起用赵一鸣爸爸的气枪上吉丹山打鸟的时候,约定这个礼拜去黄河路游泳场游泳。

    黄河路游泳场在这座城市东面新兴开发的地方,政府先在此处进行拆迁改造,已经有了新的气象。因此许多像体育馆,游泳场等设施都在这里建了起来,这里离毋天力他们钢厂宿舍,广化街骑自行车只有二十来分钟的路程。赵中鸣骑车带着毋天力,哥哥连杰龙带着弟弟连杰彪,王伟一人骑一辆。来到了黄河路游泳场。

    之所以叫游泳场,是因为他是露天场馆,有三个泳池。分别是浅水池,膝盖深儿童在里面嬉戏,中水池,底部是一个斜坡 东面只有齐腰深,西面有两米左右深。大部分人都在东面游泳,因此显得特别拥挤。还有一个深水池,还可以跳水,有七八米深了。对于毋天力他们几个刚刚学会游泳的三脚猫来说,在中水池的西面能大胆地游一下已经很不错很满意了。

    连杰龙长的又黑又壮,满脸的骄横 ,他弟弟连杰彪比他小两岁,个子和身量都比他哥小一大圈,眉眼还是少年样,比他哥清秀多了。连杰彪今年才16岁有点不敢下水,在池边逡巡着。他们四个早在水里扑腾开了,四眼赵中鸣此时站在水中,盛夏时节,中午的天气燥热,男男女女像白面皮的饺子在水中煮着。

    “杰龙、 杰龙。”四眼喊连杰龙。

    “杰龙你在水面下,游泳的时候,你胳膊尽量伸展,然后手向后划拉水,说不定能划拉到什么。”

    “什么。”杰龙说。

    忽然赵杰龙哈哈大笑说:“四眼,你他妈真叫坏了。”说是说,赵杰龙一点都不带马虎,去游泳去了。在他游过之处,不管老少,只能用女同胞代替了,女同胞一片惊呼,纷纷弯腰扭屁股 ,躲避着什么东西。然后,连杰龙在稍远处,浮出水面站立,用手呼拉脸上的水,同时用嘴吹了一下,装做无辜的样子。四眼狂笑起来。王伟见状马上有模有样学了起来。

    “伟伟,你胳膊那么短,能够见么。”赵中鸣说。

    王伟身材矮小,比连杰彪还要矮半头。

    “管求的了你。”王伟说。四人嘻嘻哈哈玩的不亦乐乎,还捎带鼓励连杰彪下水。“彪子下水”“下水呀”“快点儿”喊完又玩儿开自己的了。突然毋天力听见连杰彪大声喊了一下,他一直站在水里看着他们三玩儿,四处看看年轻的小姑娘和其他女人,正值青春年少,对异性的渴望让他心潮澎湃。他顺着连杰彪喊的方向看去。连杰彪已经从水中浮起,站好,用手指着池边一个被阳光晒的黝黑的中年男性的救生员说;“你他妈推我。”那个救生员嘿嘿笑了笑走了。此时连杰龙和王伟也游了过去。和连杰彪一起怒视着救生员的背影。

    咱们多游一会儿,等游泳场的人下了班,“咱们在门口等他”。四眼赵中鸣说。

    游泳场工作人员下班的时候,已经天转黑了,将近八点那个救生员出来了,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边走边说,有时还动起手来,小姑娘并不认真的躲躲闪闪。他们几个从黄河路一直尾随着。两人到泰山街再到淮海路,女孩上公交车走了。救生员一人又向北往剪子胡同走去。五人一看机会来了。连杰彪看着自行车,四人随救生员拐进剪子胡同,胡同没有人,只有胡同尽头昏黄的路灯下,还有几人为怎样走下一步争吵。四眼赵中鸣,用早已在工地上找到的牛皮纸水泥袋,套在了救生员脑袋上后,又用胳膊箍桶般固定住救生员的上半身,三个人开打了。下手即快又狠,开始还叫唤,后来就哼唧开了。最后四眼看打的差不多了一放手,救生员就瘫在地上发出“唉呦、呦哎、呦呦”的呻吟,还不时听见剧烈的咳嗽声,

    “水泥袋中残留的水泥估计把这小子呛得够呛。”毋天力说。

    “四眼真有你的,够哥们儿,打架数你最聪明了。”连杰龙说。

    四眼高高低低的声音学着:“嗨呦呦,嗨呦呦。”几个人骑车往家赶在路上连说带笑。

    人性有时候真是难以琢磨。当善心起作用的时候,会为陌生人救死扶伤,甚至付出生命;当恶的一面当道的时候,心头作怪,杀人放火,推人入水,不计后果。救生员推连杰彪下水的时候,他会想到,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