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天力常常想,到底是怎样的经历,让他几乎丧失了生的信念,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使他丧失了理智。他回来以后,常常想追索一下究竟。
他坐在去往河池村的公共汽车上。远处的黄土地沟壑纵横,近处青山层峦叠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吉丹河日销月蚀着两岸的岩石。造就了大平地区独特的地理风貌,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任由他的子孙蹂躏他。改变着他脸上皱纹的走向。
毋天力走在青石铺就的小路,河池村依然如旧,公鸡打鸣,母鸡下蛋。孩子调皮捣蛋了,妈妈拿笤帚疙瘩打屁股。看见来生人了,狗子蹲在门洞后狂吠。沿着村中的小路,毋天力来到王莹莹后爹的窑洞,院中一切如旧。王莹莹的后爹坐在枣树下,捡拾着刚打落下来的红枣。
毋天力喊:“大爷,你还认识我吗。”老人摇摇头。奇怪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毋天力看着老人身材瘦小,面有白须,半坐在板凳上,毋天力心想,确实有点像老山羊。
毋天力说:“三年前我和你闺女王莹莹回来过。”他一直指最左边的窑洞说:“我俩就住在那个窑洞。”
老人用双手支住膝盖慢慢的站起来,用一手放在耳后努力的听着,然后说:“我没有姑娘,我姓张,一辈子了就我自己一个人。”说完,张老汉弯腰从装红枣的筐子中,捧出一捧红枣,递给毋天力。
老人说:刚打下来的,吃吧。”
毋天力听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慢慢地退到院外。
毋天力信步来到村子后面的龙鳞山脚下,顺着小路向龙鳞山上爬着,山间空气清爽,兽语鸟鸣,山风轻送着微微青草香。山顶上一切如往,毋天力甚至能找到上次来这里,他随手丢弃的橘子罐头瓶。走到他和王莹莹曾经坐过的最大的那棵松树下。几块青石在树下随意的摆放着,似乎还在等待来此赏景的男女。在树下,毋天力听见松针抖动,发出微笑,恍惚间像是王莹莹在不远处向他笑着招手。张家庄的炊烟又在升起
回到大平市,他在吉丹河边瞎想,要是整个事情能在重演一遍就好了,我肯定不会让她打到红枣,我会让王莹莹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我会让……
也许有人常常责怪自己做错了事情,当初我做的事有多傻啊,如果重新回到那段时光,我一定会向与当时相反的方向做事情,一定会朝正确的方向努力。但是,如果真的再回到那段时光,你还会遇到同样的人,你向相反的方向努力,他们也会向相反的方向用力,所以,最后的结局和现在的是一样,所以,如果你不想做错事,那就不要做错事。
毋天力重新回到平静的生活。他把女儿赵子寒的名字改叫毋子寒。二丫抓住机会就经常教育毋天力。当女儿喊爸爸的时候,二丫就说:“毋子寒,毋子寒,千万不要让孩子心寒。”
毋天力笑笑说:“毋子寒,毋子寒,母子不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