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才是识货之人,几时吃过这种亏?要不是姐夫着急着想要,而眼前这赖皮小混混既难缠又滑溜,眼看他就要另找别家了,下次再遇上这么好的货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情急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了下来。
好在他知道知道这块玉佩是值这个价的,若是放在京城肯定是值千两以上,因此还不算亏。
这一点萧子安有两世经历加持,稍一回神也明白过来了。又笑嘻嘻地说道
“老板,真的成交了?您不再杀杀价?”
可恶啊!杀人诛心啊!
杨万才心中千万只羊驼奔过,一脸尴尬地说道
“哎哟,可不敢喽!小兄弟您这涨价比我杀价的还凶,再下去我可真就是要不起了!”
萧子安想着,既然对方已经答应了自己的报价,再反悔就有点不够英雄好汉了,反正这个价格已经远超自己的预期了,便同意了。
重新被请回店内,杨万才就让李朝奉立刻开写票据,又命伙计去准备好银两,急急忙忙的样子让萧子安都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这玉远不止这个价?吃亏的反而是自己?
不管了,反正也超出自己预想的太多了,原本以为二百两就达到目的了,谁知道一番乱七八糟的骚操作后当了六百两。已经够开心的了。
萧子安让李朝奉开了张五百两的银票,其余的一百两换成九锭十两的纹银和一堆十两重的碎银子,把银票揣入怀中,要了块布头包了银子,开开心心地出了当铺。心情比今天的天气还晴朗,不禁哼唱起俚语小曲儿
“月娘啊笑阮是怣大呆”
“给风骗不知……”
“狗儿哥,干嘛呢?拎着啥好东西?”
一个少年忽然蹿到身前,把萧子安吓了一跳。
“挖草,小狐狸啊!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在这儿干嘛呢?”
来者叫胡立,也是萧子安那群“同行小伙伴”中的一员,大家顺着谐音,都叫他狐狸。
“这不来看看街上有没有合适的番仔鬼,就看到你从当铺里走了出来,狗儿哥,得了什么好东西啊?见者有份哦!嘿嘿嘿。”
狐狸涎皮赖脸地凑上来,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萧子安手中的布包。
萧子安将布包掖到身后,骂道“去去去,滚你的公鸭蛋!老子九死一生得来的好东西,凭什么跟你见者有份?有本事自己弄去!”
“走就走,我说怎么这么多天不见人呢,原来是单干了,有好枝自己得了,都不记得兄弟们了。”
狐狸悻悻的,唠唠叨叨转身就要走开。
萧子安想了想,叫道“狐狸,等一下。”
“谁说我不记得兄弟们了?你现在就替我去告诉其他兄弟们,就说明天晚上我请大伙吃顿好的,嗯,地点就在…八仙楼吧!”
“什么?八仙楼?”狐狸惊道。
那是本地最好最贵的地方,平常人家一年到头攒下的银子都不够在那吃一顿的。现在萧子安居然说要在那请客!
“狗儿哥,你挖到宝藏了?还是在寻我开心的啊?”
“问那么多干嘛?快去通知他们,还有,以后不准叫我狗儿哥了,我现在叫萧子安,要叫我子安哥,再叫我狗儿哥我跟你急!快去吧。”
“好咧!狗儿……不不不,子安哥!”
狐狸屁颠屁颠地走了。
萧子安先来到海边,先把那把匕首(之前不知道叫匕首,一直称之为小刀)找着了,又重新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将匕首、银票和四锭十两的纹银藏好了,才拎着剩下的六十两银子回家。
进了家,走到房中,将那包银子往那少年身上一丢,
“给,当了六十两!哎哟,可累死我了,跑了好几家当铺,腿都快跑断了,嘴皮子也都快磨破了!这口干舌燥的!”
说完,转身舀了瓢水咕噜咕噜地喝了。
那少年已经饿了整整两天了,正躺在床上头昏眼花,被这包银子吓了一跳,一时有点迷茫地瞪着萧子安。
“嘿嘿!厉害吧!比你要的还多出十两!”
萧子安得意洋洋的说道。
那少年是饿昏了,但并没有饿傻,这会儿脑子逐渐清醒了,见萧子安这副模样,又见他一双眼珠子贼忒兮兮的乱转,就明白这小子一定没说实话,肯定是当了更高的价钱,私藏了一部分,再拿剩下的这些来糊弄自己的。
不过眼下也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些了,已经饿得四肢酸软,感觉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这小子先给搞点吃的,于是说道
“那就谢谢你了!我说过,我只要五十两,其余的归你。”
听到他说话这般有气无力,萧子安心中一阵开心
小子,服软了吧!饿怕了吧!哈哈哈。
表面上却一脸正经“这怎么可以?我那是跟你开玩笑的呢,我萧子安顶天立地大丈夫,诚实可敬小郎君!怎么会白要你的银子?”
若是没有这两天的经历,萧子安这番慷慨激昂之语那少年或许会相信,但现在,那就当是放个屁吧。
反正事已至此,索性做得更光棍点
“那就当是那什么住宿费伙食费吧。”
“不急不急……嘿嘿嘿。”今天心情好,萧子安笑咪咪地说道。
“那…那,现在有什么可吃的吗?”
那少年感觉说这话的时候全身的力气都快用光了。
“那必须有啊!不忙不忙,我马上去拿,哈哈哈!”
萧子安嘻嘻哈哈地出了家门,来到了张婶家,张婶正好也刚回家,正准备着张罗做饭,一见到萧子安,开心地说道
“狗儿啊,你捡的那个大金蛋子,今天财主老爷买走了,得了八两三钱银子哩!”
说完拉开柜子,掏出一包碎银子递给萧子安。
萧子安并没有接银子,而是奇怪道
“张婶,您不是说财主家放话说像这么大的金蛋子每斤要一两二银子,那应该得能卖个十几两啊,怎么才八两三?”
张婶道“人家说了,现在不是这个价了,五斤以下的按每斤六钱算,五斤以上的按每斤一两银子算,你找到的这个金蛋子八斤出头,最后就给了我八两三钱银子。”
“狗儿啊,你不会以为婶子私藏了你的银子吧?”
“哪能呢张婶,我就是感到有点奇怪。”
萧子安想了想又问道“张婶,这是王财主亲口说的?”
张婶道“人家大财主老爷哪会亲自来做这种事啊,是他们家门口的那个管事儿的说的,他拿了金蛋子让我在门口等着,隔了小半天才拿了银子出来给我,说这是他们老爷说的。”
萧子安听了,说道“张婶,您一定是被那个管事的给骗了,他一定是昧了咱们的银子!才这样说的。”
张婶一听,想了想当时的情景,应该是这么回事,不禁顿足骂道
“哎哟!怎么会有这么卑鄙无耻的人啊,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连我这老婆子的银子都要昧了去,这天杀的啊!”
萧子安也是气愤,但听到张婶这番骂话后,忽然想到自己刚刚也做了同样不要脸的事,卑鄙无耻的昧了那少年好几百两银子。
想到这里,纵使脸皮素来粗厚,也不禁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