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家门,萧子安先快步走到顾叔的房间前,刚好看到顾叔正从房门处走出来。
萧子安笑道“顾叔,你今天没去校场看看吗?可热闹可解气哩!”
顾叔面无表情,说道“我老了,不喜欢凑热闹。”说完,往后头厨房处走去。
萧子安找了个没趣,走回大厅,狐狸低声道“子安哥你招惹这老家伙干嘛?不是自讨没趣嘛!”
萧子安笑道“你不懂。”
也不继续说下去,转头对杨铁蛋说道“铁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进泊州水师的事儿我跟孔大哥说了,孔大哥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过的,这事绝对没有问题!你说,你该不该请我们吃一顿?”
杨铁蛋听了也大为开心,一脸笑意的说道“那当然,真是太谢谢你啦!这事要真成了,我请十顿都应该,不过,我可没你那么有钱,八仙楼那种地儿我可请不起!”
萧子安哈哈大笑,“没人要你请在八仙楼,只要咱们兄弟在一起,吃路边摊都香!”
杨铁蛋道“那咱们现在就走,我知道城中菜市场旁边有间店子的炸醋肉特别好吃!”
说走就走,几个人来到菜市场,从南边的小巷子里进去,没走几步便到了杨铁蛋所说的小馆子了。
杨铁蛋一进门就叫老板先上一盆现炸的醋肉。
炸醋肉这种东西,是用瘦肉切成薄片,事先用醋和香料腌制过了,要吃时再沾裹点蒜蓉入锅炸熟,刚出锅时趁热吃最是美味,入口又香又脆,微酸返甘,很容易让人上头,一块接着一块吃下去停不下来。
杨铁蛋又点了盘偶啊煎,说这也是这间馆子的招牌美食,以及几道寻常海边人家喜欢的海鲜。
萧子安破天荒地向老板要了一壶酒,他们几个都不是好酒之人,酒量也都不佳,但今天不同,一来就是祝贺杨铁蛋可以如愿进入水师,二来,杨铁蛋一旦去了水师,想再要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就少了,所以必须得喝点。
小兄弟几个都是在馋嘴的年纪,美食在前当然是放开肚皮尽情享用。一壶酒也全喝光了,几个人都是没多少酒量的,一壶酒竟把五个人喝得有点醺醺然,恍恍惚惚。
萧子安趁众人不注意,先跑去把帐给结了,杨铁蛋说什么也要把钱付给他,萧子安一笑拒之,杨铁蛋感动得差点就恸哭流涕了。
孔悦办事果然精明迅速,隔天就让两个亲兵带着书信,来到萧子安家,让萧子安叫上杨铁蛋,去水师找刘伯伦刘参将。
萧子安把杨铁蛋送到了水师军营大门口,亲兵拿着孔悦的书信带着杨铁蛋进入了军营,萧子安就在门口处等着。
好一会儿功夫,两名亲兵才从兵营里出来,萧子安连忙上前询问。
亲兵告诉萧子安,刘参将见了孔知府手信后,又看了看杨铁蛋,觉得他是个适合当兵的料子,就暂时把杨铁蛋安排到了他的亲兵营二营,等杨铁蛋熟悉了军营事务后再做具体安排。
并封了张手书让他们带回去回复孔悦。
一切顺利,萧子安十分开心,好兄弟终于如愿以偿,真替他高兴,狐狸瘦竹竿他们是在第二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也是很替好兄弟开心。
时间过得真快,府试的日子到了,府试的整个过程和县试差别不大,过了府试才有资格到省城参加院试,院试通过者才能叫做秀才,也就是说萧子安现在连个秀才都不是,只能勉强算个童生。
县试、府试、院试这三级考试其实只是科举中最基础、难度最低,筛选性质的考试,可就是这样,依然有很多学子终其一生都迈不过这道坎。
“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就是这部分人的真实写照。
不过萧子安根本不关心这些,这点他有自知之明,即便是在后世,若不是沾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光,他也混不到初中毕业!
他心中认为自己就不是读书的料,尽管老师曾说过他很聪明,只要认真用心学习,九八五二一一随便选,但萧子安坚决认为那是老师哄人的话,根本不信。
孔悦对萧子安的帮助甚大,这个人情必须还,所以府试还得参加。
萧子安对这套流程已经很熟悉了,每天按时按点到考场排队等待、验明身份、脱衣服搜检,然后进场找到自己对应的考棚,一切都是轻车熟路。
府试当然是由知府大人来主持的,孔悦亲自坐镇考场,神情肃穆,往来巡视。
萧子安的考棚位置是在考场中的一个角上,萧子安坐在里面,隔一会儿就可见孔悦身着官服,一脸威严地从考棚前走过。
他和孔悦早有约定,只要萧子安人在考场,不大声喧哗,四处走动,影响到他人,哪怕他在自己考棚里吃美食、耍太极、做平板、下五子棋,孔悦一概不管不问,视若不见。
萧子安坐在那无聊至极,有了上次县试的经历,什么下五子棋做平板的新鲜劲儿也过了,没有半点心思再摆弄这些玩意儿。
就这样坐着呆呆地望着外面,有几次见孔悦双手别在身后从考棚前走过,萧子安兴奋地抬手和他打招呼,孔悦没有理他,面带微笑,视若不见地走了过去。
唉!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好不容易熬到了可以交卷的时刻,一见孔悦走过来,萧子安开心地站了起来,冲孔悦说道
“孔大哥,时辰到了,我可以走了吧?”
孔悦依旧不言,只是把萧子安的卷纸拿起,收入左袖之中。
萧子安高兴地说了声古得白,兴奋地冲出考棚,一溜烟不见人影了。
孔悦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别起双手返身往大堂走去,到了堂前,从右袖里抽出卷纸,放在堂前的长案桌上,才进了大堂坐下休息。
府试最后一天,想着过了这场就还了孔悦人情,逃离此地,去追逐自己的诗和远方了,萧子安焦急之心更甚,根本坐不住,在小小的考棚里来来回回地走圈圈。
孔悦巡查过来时,看看到他这般模样,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看到孔悦经过,萧子安想到即将就要离开此地了,他虽然是穿越而来,但却继承了萧狗儿的全部记忆,此刻想到就要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离开那帮小伙伴们,离开眼前这位对自己帮助甚大的孔大哥,不禁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转身看着桌子上那张雪白的卷纸,萧子安坐了下来,拿起毛笔,破天荒地沙沙沙的在纸上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