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安想了想,这些东西还是把它处理掉吧,这样放着也不是个事儿。
顾叔照着上回县试的旧例,这两天并没有要求萧子安写字,所以萧子安便揣着这包东西匆匆地出了家门。
去哪呢?
萧子安想到了一个地方
城南的“聚祥发”当铺。
那是他赚得人生第一桶金的地儿,一事不烦二主,再去那儿碰碰运气。
萧子安边走边想着待会儿的说辞,本地人有句老话,叫软土深挖,既然能挖出第一桶金,保不齐还有第二桶第三桶呢!
进了店,萧子安依旧笑嘻嘻地朝李朝奉打了个招呼
“哈啰,老李,我又来了!”
李朝奉放下手中的事抬头一看,见是萧子安这个混混,心想这小子有些日子没来了,上次来一块玉佩要了六百两银子,老李头记忆犹深,不知这回又来当什么东。
“小兄弟,你这次又是带了什么上古神玉,皇宫至宝来啊?”
萧子安以前每次来都是这样说的,老李头清楚得很,一开口就先把话抢过来说。
萧子安也不跟他斗嘴,按照事先编排好的套路,娓娓道来。
“嘿嘿,老李,哪有那么多上古的东西啊?不过这次我可是得了实实在在的好物,先说好了,你要是再像上次一次开的那么低价,那我就不和你谈了,我直接找你们东家杨万才去。”
一番话先把李朝奉镇住了,李朝奉后来曾听东家说过,这个小子不一般,和本地知府有很深的渊源,而“聚祥发”的幕后老板,东家的姐夫,是泊州下辖的崇石县知县。
崇石知县最近任期已满,满心想着升迁,恨不得能巴结到上官泊州的知府大人,因此杨万才曾交待过,这小子若再来,要想办法和他套套近乎,结个善缘,千万别得罪了这小子。
小半个时辰后,萧子安心满意足地从“聚祥发”当铺走了出来,怀中又多了一沓银票,这次李朝奉给的价格基本上已经很实在了,远超萧子安的心理底线。
朝廷关于泊州水师大捷的嘉奖,终于下来了。
水师参将刘伯伦,赐二等威武将军,加兵部侍郎衔,荫一子。
其他几位水师副将皆晋爵一级。
市船司提举徐岚,授两淮盐运副使;
知县刘正东,授宁州府同知。
水师将领连同府县官员,整个泊州府官场的官员总共有十几个人得到升迁。
看到嘉奖令后都是喜笑颜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道朝廷的嘉奖令中唯独少了一个人,便是在此次泊州海战中发挥极其关键作用的泊州知府孔悦孔世贤。
消息一传开,整个泊州百姓都议论开了,有说孔悦太老实了,不会邀功,会叫的孩子有奶吃嘛!
有说孔悦肯定是得罪了朝中大官了,所以被打击报复。
甚至有说孔悦要倒大霉了,说不定连官都做不成了。
各种说法甚嚣尘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刘伯伦、徐岚等也都纷纷到府衙来探望孔悦。
萧子安听到这消息后,也是吃了一惊,然后是大感愤怒,整个海战期间,要不是有孔悦的全力支持,居中调度处置有方,粮食源源不断运往水师,保障大后方,那还打个锤子仗?
饿都饿死在海上了!
现在所有人都升官了,最大的功臣却连提都没提到过,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萧子安跑到府衙,也不等亲兵去通报,跟着亲兵身后径直闯了进去。
孔悦正拿着本书坐在后衙里悠闲地看着,一见萧子安,放下书微笑道
“萧兄弟,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今天来又有什么事啊?”
萧子安不客气,劈头盖脸地说道“我是为我好大哥来鸣不平的,这也太欺负人了!怎么这次嘉奖令唯独没有你?”
孔悦依旧面带微笑道“这个,朝廷可能有它考虑,我们这些底下的外官,也不能说什么,问心无愧而已。”
萧子安道“你倒是好心态,可是你知道外头都怎么说你?整个泊州那么多官员高升,就单单把你这个主官晾在一旁!没功劳也有苦劳,这也太欺负人了!”
孔悦道“萧兄弟,你别激动,大哥我真的谢谢你这份好意!还是那句话,我问心无愧。”
“小苏呢?他不是在京城吗?怎么没帮你说说话?”
“呃,这个,公子爷可能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吧。”
萧子安看着孔悦那副气定神闲,浑若无事的样子,气道“孔大哥,你还真是处处替他人着想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太监?
一说到太监萧子安立刻想到了顾叔。
“行,您接着看书,我找那个太监去!”
说完,抬脚便走出府衙,孔悦想追出来相送,见他已经走远了,便停止了脚步,摇了摇头,拿起书继续坐下看着。
萧子安气冲冲地出了府衙,守门的亲兵见了,腆着脸过来相送,冲着萧子安一竖大姆指,说
“兄弟,你真厉害!进出这里跟自己家似的,自我在这当值后就见过两人,其他人来,无论官大官小,都得规规矩矩在这等着,等待通报。”
萧子安没好气的问道“两人?还有一个是谁?总督大人吗?”
那亲兵道“不是,是一个白发老头,瘦瘦弱弱的,说话有股娘们气。”
萧子安听了大为失望,和他并列的是这么个货色,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随口打发走亲兵,继续往家走。
走了一小会儿,萧子安忽然停住了脚步。白发老头,瘦瘦弱弱,说话有股娘们气,这说的不就是顾叔吗?
好啊,原来这老家伙暗地里早和孔悦多有联络!
难怪孔悦一副宠辱不惊,气定神闲的样子,敢情是早就知道了,亏我还替你鸣不平呢!
萧子安索性停下脚步,在路旁坐了下来,细细思索。敢情这两只老狐狸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的在演戏啊!
一个在家里耍硬,一个在外头施软,把我当傻子玩啊!
亏我还替他忿忿不平了老半天!
既然孔悦知道的比我多,而且看他那神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那我就不去再瞎操心了,还是关心自己的事要紧。
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如何摆脱顾叔和孔悦的掌控,逃离泊州。正好就在这件事上做做文章!这可是个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