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山头,横穿过两次官道后,天边已经有了鱼肚白,眼前则是一望无际的红。
站在高高的树梢上极目远眺,目光所及,都是鲜红色的血元草,红城就如一只远古巨兽趴卧在花海中。
美丽绚烂,又有股血元草特有的芳香。
血元草是催府丹的主要材料,淬府丹能让炼力境融五脏这一层级修炼加速,加之青州地理环境适合,所以在这里,血元草广泛种植。
望着大清早就已经在药田里忙碌的佃农,李辛也只是扫了一眼,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与飞雪一起朝城池飞奔而去。
红城张家,在整个神武朝自然名声不显,不过是个小的不能在小的家族而已,可他们在红城当地却很有名望,因为他们手下有着红城最多的药农,这里的人又以种植血元草为生,张家地位自然巩固。
只不过张家也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蹦跶,因为他们没有人脉,数年前又得罪了京都王家的人,所以这几年越发的低调了。
此刻,张家祠堂内,张宏端轻轻擦拭着祖宗牌位,声音淡淡的说道:“玉儿,你可知为父为何要收留那几人?”
他背后,一个青年跪在地上,蒲团就在青年面前一步远,可他只能跪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他脸色苍白,跪了足足一天一夜的他此刻已经摇摇欲坠,但听到父亲的话,他还是坚持道:“孩儿不知,请父亲示下。”
张宏端眼神复杂的看着祖宗牌位,缓声道:“因为他们能让我张家以后不再奴颜婢膝仰人鼻息,不再惶惶然如丧家之犬般苟延残喘,不再让人随意闯入后宅欺辱家族女眷!”
张玉闻言眼神痛苦,这一刻他双手握拳,想到十年前的一幕,他双目变得赤红。
张宏端也双目微微泛红,但他依旧一字一顿的道:“你还记得你姐姐和母亲如何死的吗?还记得你最爱的妹妹怎么死的吗?还有你的三婶,你……”
“够了!”
如野兽咆哮的话语在张玉口中迸发,砰的一声,他双拳狠狠砸在地砖上,鲜血直流。
“是啊,够了,足够了,那些仇恨真的已经足够了,足够我们张家发疯一次!”张宏端说着,手不自觉用力,一块牌位被他掐的咔咔作响。
他全然不在意,随手将裂开的牌位扔在了旁边地上,还眼神冰冷的上前一脚踩碎。
猛的,他回头看向张玉,双眼赤红道:“知道我为何让你跪在这吗,跪这些贪生怕死软骨头的祖宗,知道为什么吗?”
张玉抬头,声音沙哑满脸狰狞的道:“孩儿知道,父亲,无论您想做什么,孩儿都会追随父亲!”
张宏端突然笑了,哈哈大笑,笑的凄凉无比,他摇摇头,道:“不,你不会,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吗,玉儿啊,你终究是长成了他们期望的样子,你不再是我儿子了,你母亲,姐姐的死,让你断了脊梁,没了风骨,你,真该死啊!”
张玉猛的眼睛瞪大,他惊恐看着张宏端,这一刻他没了刚刚的愤怒狰狞,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他突然起身后退远离父亲,而后惊疑不定的道:“你,你知道了什么?”
张宏端无比失望的看着张玉,声音冰冷的道:“你怕了,我的儿啊,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为父教会你男儿的隐忍也教了你要记住仇恨,可你却都忘了啊,今日,为父不得不动手了,儿啊,别怪为父。”
“你,你……老东西,你敢动我!你猜到了吧,我和他们搭上线了,你敢动我?”张玉眼神恐惧,不断后退,此刻只能说话威胁。
可张宏端却只是神色叹息,看向张玉的目光带着悔恨与无奈,道:“去吧,去陪陪你母亲他们,十年了,他们该是寂寞了。”
噗!
一把长剑突兀出现,一下插入了张玉的后脑,在他还没任何反应的时候,人已经软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一道身材修长身姿曼妙的倩影从暗处走了出来,她带着黑色面纱,看向张宏端的时候,眼神很是复杂。
张宏端这一刻双目赤红,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慢慢闭上眼睛,摆摆手没有说话。
倩影叹息一声,缓声道:“张叔,节哀。”
张宏端轻轻摇头,慢慢睁开了双眼,他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狠厉光芒,咬牙道:“没事,在他忘记仇恨讨好王家人的时候,他已不再是我的儿子,晴雨,让你的人监视好,白莲教的人很快又要来了。”
雨晴点点头,道:“好。”
同一时间,张家大宅外面,乔装改扮的李辛在茶摊前安静喝着茶。
大概一刻钟后,一道人影从旁边走过,李辛扔了一块碎银子在桌上,悄然跟了上去。
“客官等等,找您的钱!”
身后小二惊呼,李辛只是摆摆手,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间。
无人小巷内,李辛进入后便见远处一道人影隐藏在暗中,那是飞雪,二人约定飞雪先回张家打探情况,李辛则先隐于暗处。
“小姐还在昏迷,但张家恐怕要出事了,晴雨姐不和我说,可我感觉的到。”飞雪低声说道。
“还在昏迷?”
李辛感觉自己等不了了,道:“不等了,带我去张家!”
“就这么去?”
飞雪蹙眉问道。
李辛摆摆手:“你只管进,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
飞雪明白了,也不多问,转身离开。
李辛则拿出灵石,暗暗施展隐匿术,虽然白日效果不好,可瞒过寻常炼力境武者还是没问题的。
张家人似乎已经很熟悉飞雪了,她从后门进去后,转了一个弯后,进入了一个小院子,路上到是遇到了几个张家下人,可都没人阻拦。
很快,李辛看到了昏迷中的白捷。
“什么人!”
一道冷喝声传来,紧接着便是悄无声息的一把长剑袭来,李辛虽然已经觉察出暗地里有人,但这一刻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这剑,太快了!
嗡!
一道金色光罩将李辛包裹住,那把剑也被逼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