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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做我的影子

    “磨磨唧唧的耽误时间,快说!”男人一声吼。

    女孩颤抖了一下,“我、我想上茅房……”

    “才吃就拉,肠子是直的?就要到了,憋着!”

    “砰”的一声,小窗口再次关上。

    满满没有沈钰那么警惕,只是眼巴巴地望了一眼那个小姐姐,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 茅房都不许去吗?好可怜,那万一憋不住了,岂不是像六表哥一样啦?天啦,早知道我就少吃一点,全给沈钰吃好了。

    沈钰不知道她小脑瓜里在“为他着想”,目光幽幽地从那个看不见长相的女孩子身上滑过,留了几分戒心。

    “他们早上说的‘黑楼’,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沈钰问少年。

    “是一个角斗场。”某人面不改色地丢出一个炸弹。

    “角斗场?大裕竟还有这种东西?!”沈钰吃惊不已,“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去过。”他抻了抻手,露出胳膊,除了手腕上缠着一小串佛珠外,就是斑驳的伤痕。

    这淡定的样子,特么受伤的人真不像你啊!

    满满觉得有些可怜,吹了吹他的伤口,被他发现后,收获了一个微笑。

    沈钰:“你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他摸了摸半短不长的头发,缓缓道:“我是西域人,被仇人一路追杀到大裕来的,头发在逃命的时候长长了些,因为不像和尚而化不到缘,我又没钱;饿得快死的时候,有个人说请我吃饭,我吃了他的饭,就成这样了。”

    用最朴素的话语描述跌宕的经历。

    满满像听故事一样听得沉迷,最后惊讶地捂住嘴:吃一顿别人的饭就会这么惨?

    沈钰愕然,“你一个和尚,有什么仇人?”

    他笑而不语,沈钰没再追问。

    不过西域确实有“佛国”之称,那边散落各个小部落,没有皇帝,掌握兵力的是王庭的摄政王,但整个西域最受子民推崇和爱戴的,却是住在佛塔的“佛子”;也因为佛教的兴盛,西域最不缺的,就是和尚。

    “黑楼不知是何人开的,观众也不知是哪些人,不过我混了一年有余,大约弄清楚了一些……”

    “等等,一年、还‘有余’?”沈钰笑了,“你一年都没跑掉,还是你一年都没想过跑?”

    “第一次上场后,要我和别人打架,生死不论,我自然是想跑的,但是发现跑不掉,便放弃了,总归这里我能吃饱饭,我的仇人还找不到我,唯一讨厌的是,我不想伤人性命,别人却往死里揍我。”

    “你简直……”沈钰佩服得五体投地。

    满满拍了一下他,期待地望着‘讲故事的人’:“你别打断呀~”

    “好好好,你继续。”

    “那里是一个‘人与人’搏命的地方,因为大裕明确不许私下略卖人口,故而藏得很深;有成人间的比斗,也有孩子间的比斗。

    以我所知,不同地域的略卖人在角斗场内是有竞争关系的,他们会培养一批代表他们的打手上场拼命。

    这个时候,台下的观众会下注,赢的那方老板往往会赚得盆满钵满。”

    “不对。”沈钰问出疑惑的地方,“他们一开始是准备将这批‘货物’脱手,你既是他们的打手,又怎会卖你?”

    他却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几岁?”

    沈钰愣了一下,“六岁。”

    “不像六岁,倒像六十岁,懂的多,操心的也多。”他摸着下巴摇头道:

    “或许因为我总是不会下死手,上一场输了,惹了上头的人不喜吧。再者,谁说我是和你们一样?所以便是你不提……合作,我也要想办法……跑了。”

    在关键地方,他声音放得极轻,虽然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

    沈钰先是因为他的敏锐而慌了一下,但听见说自己像“六十”岁,脸色又黑了。

    不过,他似乎也只是随口一说,并不关心其他的;只是结合上一世的记忆来说,总有什么地方感觉漏掉了。

    马车颠簸了一天,黄昏时分在一处偏僻的庄子停了。

    满满被驱赶下来时,发现庄子外又守着个看上去非常憨厚的男人,见他们来了,恭恭敬敬地朝那妇人奉上了手里的钥匙,还招呼着说准备了饭菜。

    “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小和尚低声道。

    一天没有再吃下了药的饭,虽然饿,但是头脑却十分的清醒。

    满满眨巴着眼睛认真地听安排。

    “懂了吗?”沈钰担忧地问她。

    她立马点头:“就是你们让我哭的时候,我就大声哭。不过,和尚哥哥你真的打得过吗?”

    他轻轻笑,“打不过,但是会尽力偷袭的。”

    沈钰满头黑线,不过他看了眼另一边的那群孩子,他们正有些害怕、有些好奇地望着这边三个。

    “放心,乱起来的时候只会更乱。”

    天色渐渐黑了,某个作为主力的人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却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少女淡漠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他听见自己答:“我没有名字,只有号码。”

    “你不该埋没在这里,来我身边,做我一个人的影子好不好?”

    “能吃饱饭吗?”

    少女似是轻笑了一声,“当然。”

    “好。”

    二十岁时,殷满满将他从呆了十年的黑楼带出,他到了她身边,成为了她身后的影子,手中的刀。

    二十一岁时,他藏在暗处守护着她的花轿,一路进入南平侯府。

    二十二岁时,他坐在树上,她站在岸边,冷眼看着她姐姐一点点没入水中。

    二十三岁时,他奉命将一大支商队一把火烧尽,发现自己喜欢看她开心时微眯着眼的样子。

    二十四岁时,他死在赶回去护她的路上。

    ……

    三个人都坐在稻草上睡着了,满满又靠在了他的腿上,她不做噩梦时都睡得很好,此时还吧唧着嘴。

    一个身影慢慢靠近他们,手中握着的物什泛出轻微的光;她将手里磨得尖锐的瓷片对着满满的额头重重地刺下!

    靠着墙的人蓦地睁眼,跟换了个人似的,一直温润的眼神凌厉得如同千锤百炼的刀刃。

    小和尚——不,重生而来的影子牢牢禁锢着她的手,用力一捏她便感受到了骨折的痛。

    紧接着宛如地狱传来的声音响起:

    “你要做什么?素、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