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桑姐姐好厉害啊!”
“哇哦!”
“再来一次!”
王府后院传来一阵阵欢呼声,而桑冉就在这一阵阵夸赞声中渐渐迷失了自我。
“那我再给你们耍一次,这次换个鞭法……”
她正准备继续,一只手忽然按上了她的鞭子,随后一个清朗沉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都满头大汗了,也不必这么依着她们。”
“哥哥!”满满哒哒哒地跑过来,攥住他的衣摆。
桑冉后退了半步抱拳行礼,“世子。”
殷庭樾的手从她的鞭子上落空,顿了一瞬,递出一张手帕,“擦擦汗吧。”
“不用了,不用了。”她连连摆手,抬起胳膊便豪迈地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通,“待会儿直接去换身衣服。”
殷庭樾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收回,“今日不是要去看大长公主举办的马球赛,你们还在这儿缠着桑冉,还不去叫母妃给你们打扮打扮?”
“好!”满满点头
殷庭樾知道桑冉以前最喜欢这种热闹的活动,看向她道:“衣服给你准备好了,你也快去换了吧,去看看热闹。”
“我也去?”桑冉惊讶,她可没有收到请柬。
满满眼睛一亮:“哥哥和桑姐姐都去吗?”
“对。”
“太好咯~”
桑冉虽然对马球赛很感兴趣,但是她初来乍到的,就想拒绝,“我还是不……”
“桑冉,你们往后也是要在上京落脚的,总避不开这些宴会;况且,只有尔香和周安跟着,我到时要参加比赛,不一定有余力照顾妹妹们,还需要你帮帮忙。”殷庭樾恳切地望着她。
“那好!”她面上不显,但眼中却有雀跃。
殷庭樾有几分失落。
若换做上一世,她定会叽叽喳喳地关心自己伤好没好?能不能参加马球赛?
然而现在……她可能是没有想太多吧。
“哥哥你要参加比赛?伤不要紧吗?”关心的话由满满问了出来。
殷庭樾摇摇头:“已经没事了。”
因为丹暄大长公主爱的是年轻人的热闹,所以每次邀请的都是些风华正茂的少男少女。
四人从王府乘车离开,去往宴会地点——大长公主的一处庄园。
庄园占地面积很大,里头有大长公主特地叫人维护的草坪,就在这上面,圈出了一片场地,用以举行各种活动。
抵达的时候,早上的雾气已散得差不多了,空气中都好像带着点湿漉漉的气息。
满满借着桑冉的手跳下马车,又去拉沛沛。
她们两人穿着同样粉嫩嫩的马甲,外加一条毛绒绒的灯笼裤,因为刚出门怕着凉,还各自披了一件白色的斗篷。只是沛沛更怕冷戴上了帽子,远看她们就像两只一模一样的小团子,看上去分外玲珑可爱,不少人被吸引住了目光。
他们跟着引路的小厮进门,有人过来打招呼。
“庭樾,这就是你的两个妹妹?”
母妃特地交代过,这是满满第一次以王府小郡主的身份参加聚会,殷庭樾好好介绍了一番。
几人一听笑道:“我也想要这么可爱的妹妹。”
满满跟着甜甜地唤了几声哥哥,他们便凑成一堆,边走边聊上了。
她转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好沈钰也靠了过来与沛沛说话,满满看了一眼正在聊天的哥哥,小跑向那个身影。
一个戴了红色抹额的少年带着三两个人围着裴肆,表情桀骜不屑。
“哟,咱们裴公子这次怎么舍得出门了?”正处在变声器的嗓音有些难听。
裴肆身后没有人,身形还有些单薄,但他站得笔直,再加上模样出众,无形中透露出来的贵气竟然将过来找茬的几人都压了下去。
他没理会,想绕过他们离开,却没想到抹额少年身后的一个人假装“不经意”地撞上了裴肆的肩。
“不好意思啊,没看见。走走,裴小公子,咱们换个地方去聊聊。”
这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和另两个人围上来,试图将裴肆带到角落去。
换作往常,裴肆可能就跟着他们走了,大不了忍一忍,可是他答应了满满,来了后会先去找她的,他不想食言,也不想让满满失望。
他冷着脸,“不用了,有什么话,你们直接说就是。”
抹额少年环着手臂,“上次你打了我弟弟的帐还没算呢,走吧。”
几个人拢上他的胳膊,看上去是要硬拽着他离开,裴肆犹豫了一瞬,在这里闹起来和被他们带走都不是好的选择。
正在他准备挣脱逃跑时。
“阿肆哥哥!”
一个白嫩嫩的糯米团子突然钻进了他们的“包围圈”,把几个人都整懵了。
满满站在裴肆的身前,看上去像是在他的怀里一样。她昂着小脑袋,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环视了一周,忽然笑得露出了自己的小米牙。
“你们都是阿肆哥哥的朋友吗?”
“哈?”抹额少年怪异地挑眉,伸出手指着她,“你是哪来的小……”
裴肆以为他要动手,两手从满满腋下穿过,一把将她抱起退后几步。
满满还以为要玩什么游戏,咯咯直笑,“哇哦~阿肆哥哥你好厉害,一下就把我抱起来啦!”
“林瀚,别动手。”抹额少年旁边人拦住他,低声说了一句,“这可能是永安王府的小郡主,我之前见到殷庭樾带她来的。”
“小郡主?”林瀚的手收了回来,瞪着裴肆,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找个小不点做挡箭牌,真有你的啊,裴肆,给我等着。”
说完,他甩手离开。
满满疑惑地转头看向裴肆,“阿肆哥哥,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啊?”
裴肆摇摇头,“不是。”
“没关系。”满满拉住他,“我是你的朋友呀~”
啊,阿肆哥哥的手冰冰凉的。满满心想,他好像穿得也不多,是不是很冷呀?
这样想着,她拽住裴肆的手就往自己斗篷里暖和的地方揣,“阿肆哥哥,我给你暖暖。”
裴肆耳尖红了,慢慢地蔓延上了整只耳朵,却轻轻地回握住她,“谢谢。”
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满满转头,“哥哥!你来啦,阿肆哥哥跟我们一起走吧~”
殷庭樾不说话,眸光沉沉地看向裴肆。
不知怎的,裴肆从其中看见了浓浓的厌恶和排斥,心里像是被刺扎了一下似的,耳上的温度一瞬间消失,他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