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庭樾上前一步将满满从裴肆身边扯开。
沛沛虽然现在已经不像之前裴肆住在王府的那几天,那么讨厌他和满满在一块儿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低呼了一声“哥哥干得好”!
“哥哥,怎么啦?”满满昂头。
“没事,这地有些松软,怕你走不稳,我牵着你。”说完,他真的牵着满满的小手就往前走去。
哥哥牵我啦~满满喜滋滋地弯了眼,还不忘回头朝裴肆招手,“阿肆哥哥快来。”
殷庭樾表情更臭了,按在满满头顶,“手动”让她转头,“看路。”
“哦哦!”
裴肆跟在后面,待满满转回头后,他脸上残留的笑意瞬间消失,目光阴恻恻的。
——为什么殷庭樾好像很排斥我?还是说很排斥我和满满一起?
所有人到了看台,高台侧面有马厩和换衣服的地方,底下的马球场地有围栏围着,两边各有五架大鼓,鼓手蓄势待发。两头竖了东西向的两根木桩为球门,其上设有网囊,高丈余,首刻有瑞兽模样,其下施以石莲华座,看上去十分大气。
尔香抱着沛沛。
满满则被哥哥牵着,那台阶快有她半身高了。尽管殷庭樾保持和她一样的迈步频率,但每要上一层,她的小胳膊都得被哥哥“拎”起来一下。
“嘿咻~嘿咻~”
于是她边爬边小声地给自己鼓劲,后面的裴肆都听笑了。
“满满。”他出声唤道,看见满满转头看自己,又伸出一只手,“我也帮你上去吧。”
“好呀~谢谢阿肆哥哥。”
满满正想把自己的小手递给裴肆时,哥哥又拎了她一下,拽开了。
她一下子靠在了殷庭樾的身上,疑惑地仰头,“哥哥,怎么啦?”
桑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恍然大悟——殷世子这一副生怕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样子还蛮有趣的。
“我抱你上去就好了。”殷庭樾臭着个脸道。
“真的吗?会不会太累了?”满满心花怒放,哥哥看我太辛苦要抱我啦!
“不会。”
说完,他微一弯腰便将已经张开手的满满抱了起来,三两步就走了上去。
裴肆收回手握紧——自己现在还小,但总会长大的。
看台上大长公主已然落座,是一位看上去十分好相处的老太太,神态目光中并非像其他常年寡居的妇人一般死寂,而是犹带着些狡黠与生气。
他们先去给大长公主见礼,不出所料,沛沛和满满再次获得了大长公主的喜爱。
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硕大的场地也瞬间热闹了起来,除开崔恒,萧燊、萧烨、沈钰、婴盛雪、管繁星他们都来了。
殷庭樾扫了这群小萝卜头一眼,“好了,你们就乖乖待在这里,听桑姐姐的话,我要去换衣服了。”
“好!哥哥加油!”满满立即道。
“哥哥加油!”“世子哥哥加油!”“世子加油。”
“世子加油。”桑冉也混在里头凑热闹。
小孩子们的声音尖利,顿时一大波人望过来,殷庭樾顶着这些目光,简直是落荒而逃。
初去军营里都没这么窘过,殷满满,你果然是个“坑哥”的!
“快来快来,我听说姑祖母家的厨子做这个特别好吃!”
“真的诶,好吃。”沛沛给沈钰递了一块。
“阿肆哥哥,你也吃。”满满也笑嘻嘻地给裴肆递到嘴边,他顺从地张口咬下。
沈钰一言难尽地将他们的互动纳入眼中,却也不再说些什么。
没一会儿,侧方走出两队人,每队有十个,台上的家眷们都被吸引了目光。
一个个英姿勃发的少年昂首挺胸,骑马而出。左侧的一队人右臂都绑了红色的绸带,右侧的一队人则绑的是黑色的绸带。
“哥哥!哥哥!哥哥加油!”
满满趴在护栏上,拉着姐姐的手一起欢呼,殷庭樾再次成为群众的焦点。
红队走在最前面的太子萧熠笑道:“庭樾,你这还有助阵队呐喊助威呢?好歹本宫也算她们表哥,分本宫一个吧。”
“殿下就别打趣我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看台上更大的一声:“皇兄加油啊!”
萧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叫萧熠没忍住揉了揉耳朵。
“姑娘也能参加的么?”桑冉看见逐渐露出的尾队,后面竟然是三位姑娘,顿时眼前一亮。
“是的,这次马球赛特地改成了三女七男的组合对阵。”旁边的周安解释道。
“哇,是萤姐姐!”满满一眼认出蓝队后面三个女孩子中的一个是管繁星的姐姐管繁萤。
她赶紧把目光分一点给其他人,想看看还有没有认识的,“咦?之前那个红色衣服的人也在。”
便是一开始堵住了裴肆的抹额少年,他本就是一身红,红绸绑在他右臂上倒是不显眼了。除开他以外,还有一个熟悉的女子,是成国公府的林琳,之前满满在宫里,虽说两人没有特别熟,但也是说过话的。
满满挪到裴肆身边,手竖在嘴边,小声地说:“阿肆哥哥,他们之前是不是在欺负你?”
“没有。”裴肆绷着小脸,哪有人会承认自己被欺负。
说话间,底下两队已经见礼完毕,有人将成人拳头大小、硬木制成的球拿了过来,放置在两队中间。
随着裁判手中旗帜猛地向下一挥,十架大鼓同时被敲响,鼓声响彻云霄。
场上两队人瞬间动了起来,快马疾驰,踏出来的声响,宛如百马撵蹄一般震撼。
满满攥着小拳头紧张地看着底下,好像自己也在其中比赛似的。
一阵欢呼声响起,原来是萧熠率先抢下了球,以杆运球,期间传递过数人。球像成了精似的在他们的球杆间窜来窜去,球仗碰撞到一起发出铿铿锵锵的声音。
殷庭樾挥杆一打,第一枚球顺利进入球门。
“哇!哥哥赢啦!”满满兴奋地就要往下跑,被裴肆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
“还没结束呢。”
太子萧熠勒着马与殷庭樾并驾齐驱,“你这看起来半点不像刚伤愈的人啊。”
殷庭樾:“队友配合得好。”
“有道理。”萧熠又转头看向他的身后,面带笑意,“没想到管姑娘马球也打得这么好,方才若不是你将球传给庭樾,这一场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
管繁萤没想到太子忽然夸自己,愣了一下,“谢殿下夸赞。”
萧熠浅笑着看她。
另一边,穿着蓝色骑马装的姑娘咬牙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缰绳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