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满满的祈祷真的有了效果,过了两天,殷庭樾醒了过来,只是虚弱,且无法下床。
柳嬛见此终于放下心来,因为第二天便是两姐妹的生辰了,若是沛沛知道哥哥重伤未醒,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子,而偏偏沛沛的身体就是不能伤心。
殷雳和柳嬛看过殷庭樾后便一起去找沛沛了,留下满满在他的房间。
“哥哥你终于醒了,沈钰好厉害。”满满红着眼眶这么说。
殷庭樾原本还在想:小妹这么红着眼睛的样子真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看起来大火没有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
闻言他愣了一下,“和沈钰、有什么关系?”
他说话动作还不能幅度太大,不然扯得内里伤处疼。
满满擦了擦眼睛,“是他教我求佛祖的,说佛祖如果听见了,你最多三天就能醒过来。我一直求一直求,这才两天半,你就醒了。 ”
其实是她祈祷后非要问个具体时间,沈钰被她问得没法了,知道殷庭樾的伤势情况,编了个三天哄她。
殷庭樾勾了勾唇角,声音很轻地说道:“那应该谢谢满满,谢满满帮哥哥求佛祖。”
满满立即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是哥哥救了我,我之前还跟哥哥赌气,还以为哥哥不喜欢我……呜呜呜……我真不听话~”
“不是、别哭。”殷庭樾想抬手去给她擦眼泪,却只有手指动了动,没能完全抬起来。
见状,满满小心翼翼地用小手包住了哥哥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尖,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笑着道:“之前不是满满不对,是哥哥不好,请你原谅哥哥,你和沛沛都是我的妹妹;以后你可以调皮,可以撒娇,当然也可以生气;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做什么也可以告诉我,谁都不能欺负你。”
满满闻言,懵懂的大眼睛里像是瞬间点亮了一整串的星河,晶莹璀璨;又好像是第一次去到了人类家里,被盛情款待了的小兽,终于意识到它是被主人家所接纳,而激动喜悦。
确定了哥哥眼神的恳切,满满重重点了一下小脑袋,“嗯。”
殷庭樾微微抬高了声音唤道:“周安。”
守在门口的周安立马跑了进来,眼里也是高兴,“怎么了,世子?”
“把柜子上那个小箱子拿过来打开。”
周安将箱子搬过来放在床上打开,里头存放的竟然是五个精心雕刻的木雕娃娃。
每一个木雕娃娃眼角都有一颗小红痣,色彩鲜活,栩栩如生;最大的那一个,俨然就是此时满满的翻版。
“哇~”满满小心地拿了一个在手里细细地看,“哥哥,这是我吗?”
“对。”殷庭樾看着最小的那个,像是在回忆什么,“这是我亲手雕刻的,从两年前,我遇上了一个木雕老师傅,学了这个;第一年雕刻了你的一岁、两岁,第二年雕刻了你的三岁、四岁,五岁这个是我上半年才刻出来的。”
上一世他亦是如此,每年刻一个,找到殷满满时,已刻了整整十五个,送给了她。
上一世的殷满满却说:“哥哥应该都是照着姐姐刻的吧,毕竟我和姐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样一看,倒是更像姐姐,不太像我了呢。”
转头他便发现这十五个木雕被丢在了杂物之中。
“哇~哥哥好厉害!好像我!”满满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我小时候真的就长这样诶!哥哥也给姐姐刻了吗?”
“没有。”殷庭樾摇摇头,不给误会形成的机会,“我能经常看见沛沛,自然也就不用刻这个。”
“嗯嗯~那我这个是独一无二的哒!”满满看上去真的高兴极了,趴在床上摆弄着,“哥哥快快好起来,以后每年都刻一个我好不好?”
“好,那你可不能再离开哥哥了,好让哥哥每年都照着你刻一个,好不好?”
“嗯嗯!”
看着小妹真心高兴的样子,他心里暖暖的,感恩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边兄妹温馨友爱,另一边却有人已在一日前便面临了生死大关——
“表哥、表哥,我没有!”
范从露狼狈地跪在地上,上方是不久前还试图勾搭过的太子萧熠。
然而世事无常,转眼间,心上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而她却因为有纵火害人的嫌疑而被他与刑部尚书亲自审问,旁边还有个江太傅冷眼看着。
“闭嘴!你命人在江府纵火,害了数条人命,还敢叫本宫表哥?”萧熠本就厌恶她,更不用提这一场火将自己未来的太子妃毁了容貌,她身为最大嫌疑人,杀了泄愤都不为过。
“我没有、我没有……”她拼命摇头,还抱有侥幸,“我以为她只是去找殷满满攀关系要钱,我只是想恶心一下殷满满,哪里知道她有那么大的胆子放火啊!你叫她来和我当场对质啊!”
刑部尚书蒋正敲了一下醒木,堂内瞬间安静,有人将方梨带了上来。
范从露一见方梨的模样,顿时吓得哆嗦个不停。
原因无他,方梨不知受了什么刑罚,外面瞧不出半点不对,但偏偏整个人都软得像一滩烂泥,没有人搀着就不住地往下滑,那藏在长长袖子里的十根指头都红得发黑。
上头的蒋正皱了皱眉,余光扫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江太傅。
江太傅稳坐泰山,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来,“永安王妃抓到此人后交给了老夫,老夫早已命人审问过了她,她对范从露指使其纵火一事供认不讳,这是她的画押供词。”
“不!不可能!”范从露跟疯了一样,就要扑到方梨身上去,“你醒醒,你说话!你怎么能乱认呢?我……唔唔唔……”
原是有官兵已堵上了她的嘴。
江太傅道:“临近年关,此事还需早早处理,免得沾了晦气。”
萧熠和蒋正看了那份供词,对视一眼,心里明白江太傅这是非要多找两个人来泄泄火,出出气了,萧熠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只道:
“她的丈夫既是瞒在鼓里,便只治个失察之罪吧。”
“犯妇范从露、方梨杀人纵火,草菅人命,判以铡刀之刑,次日行刑!”
次日……范从露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于是在殷庭樾醒来不久,她们二人被送上了行刑台。
铡刀落下,将方梨腰斩,她并不能立即死去,趴在地上蠕动抽搐了两下,竟渐渐回想起上一世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