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雳先一步匆匆进宫,柳嬛转身就找大儿子去了;而满满送父王出了王府,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小脸上挂着担忧。
她确实没有看见哥哥掰别人的手,因为当时哥哥叫她转身,她只听见那个欺负桑姐姐的人发出了很惨的叫声,并不能说明哥哥掰了他的手,说不定是他自己忽然肚子疼才叫的呢。
“小郡主,怎么不进去?”
“我再等等。”满满皱着小脸,目光时不时地朝某个方向张望。
茯神顺着她的方向只能看见府门口的石狮子,石狮子头上已有了一层雪做的“毡帽”。
但她瞬间意会:“小郡主,你是在等苏公子和裴公子?”
“嗯。”满满有些失落,“阿肆哥哥和苏貌哥哥都答应了会来的……”
茯苓蹲下身安慰:“他们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绊住脚了,咱们不然进去等吧,他们若是来了,府里的人会放他们进来的。”
“那好吧。”
结果她边把玩着手里的宫灯,边故意哈着白气往回走,没多久就撞上了柳嬛,待看见母妃身后还有个被抬着的殷庭樾时,满满把宫灯塞给茯神就跑了过去。
“母妃,你们要去哪?”
“我们要进宫去,满满乖乖在家里。”柳嬛的面色不太好,却还是耐心地安抚女儿。
满满有些着急地站在哥哥的担架旁,“哥哥你还没好呢,不去不行吗?”
殷庭樾被柳嬛瞪了一眼,抬手捏了捏满满的小脸蛋,“哥哥不会有事,满满不要担心。”
她停在原地,看着母妃和哥哥越走越远,忽的又返回了身。
“我要在门口等父王母妃和哥哥,如果阿肆哥哥他们来了的话,我也能立马看见。”
怎样都拗不过她,无奈,茯神只能自己转身去取了手炉和帽子,还叫人搬了个火炉来。
然而就在王府隔壁的两座质子府,他们的主人实际上早就出门了,只是此时却不见踪影。
一片片雪花晃晃悠悠地落下,歇息在沉睡的眉目上。
裴肆缓缓苏醒过来的时候,隐约听见了狗叫声,先是感觉到寒冷,随后又觉得后脖颈一阵酸痛,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揉一揉,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另一具温热的身体,吓得他瞬间清醒。
“醒啦?睡得好吗?”一道尚且有些稚嫩却尽显顽劣的声音响起,“可叫我们逮到了,这次看谁还能来帮他们。”
面前是两个衣着华贵的小孩子,正是才解了禁足不久的七皇子萧炜和八皇子萧烁,他们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还互相碰了个拳。
裴肆之前拿着给满满准备的礼物迈出门,就忽然从天而降了一个麻袋,随即他便被打晕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不知道是哪个小院子,空空荡荡的;待看到左边时,对上了一双好看的眼睛,正是苏貌。
苏貌估计也是和他差不多的情况被掳来,望着他们道:“你们想做什么?我最近并没有得罪过你们。”
他本身的样貌让他稍微弱势一些说话便平白带了些可怜样。
萧炜最讨厌这种人了,比如他的九皇弟,经常还没动手,或是自己摔了、伤了就先嚎起来了,然后所有人都会用责备的眼神看他,仿佛是他害的萧烨似的。
萧炜揉了揉拳,眼看要忍不住动手。
裴肆绷着脸道:“你们就不怕皇上知道了再罚你们?”
“真以为你们巴上了永安王府的小郡主,就不得了了?”萧炜踢了他一脚,被萧烁急忙抱住。
“七哥,不是说好,咱俩不能动手的。”萧烁看上去有些不太乐意,“我们还得去永安王府呢,你要再拖拖拉拉的,我就自己走了。”
“行。”萧炜点头,学着大人的样子把手背在身后,阴恻恻地道,“给你们介绍几个朋友,你们这样的人,就得和它们玩儿。”
“快走吧,七哥,我先走了。”萧烁火急火燎的,他可怕了自家母妃,要不是七哥拿兄弟情威胁,他这次是不敢参与的。
萧炜被催得烦,老成地朝身后的一个小太监摆了摆手,便也往外走去。
那小太监却哆嗦着走向这院子唯一的一间屋子。
“你们要干什么?”裴肆和苏貌想要站起来,却被侍卫一把推倒在柴禾上。
小太监打开了那扇门,然后跟有鬼追似的拔腿就往门外跑,“快走、快走!”
裴肆和苏貌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也要跟着跑出去,大门却被他们从外锁上,根本打不开。
“汪汪汪!汪汪汪!”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狂吠声,两人对视一眼,缓缓转头。
面前是两条一看就是处于饥饿状态下的大狗,它们呲牙咧嘴,口涎乱飞,满身的毛脏兮兮的打着结根根竖起,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裴肆二人。
萧炜他们竟然敢!
但此时根本不是谴责对方的时候,敌不动我不动,可恶犬拱着脊背,很明显已是蓄势待发的状态。
若是之前,裴肆可能会先有畏惧,但毕竟也受了小舅舅这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他第一时间搜寻武器,将视线放在之前躺过的柴禾堆子上,那里有一根根粗细不一的柴火棍子。
“汪!”其中一条狗终于忍不住了,甩飞一传口水,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宛如打响战争的第一箭,另一条狗也不甘其后!
裴肆侧身躲过的同时,滚到了自己早已盯准的一根木棍边,握住了它。
却没想到这次两人这么有默契,木棍的另一头也被躲过一劫的苏貌抓住,互相谁也没松手。
各自的另一只手又同时再捡了一根棍子,用力挥出一击,挡住了一波攻势。
苏貌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冽,语速飞快,“我们合作!”
裴肆松了手。
可下一秒,却见苏貌拿了两根棍子拧身蹿到了另一边靠墙的一处柴堆上,那柴堆有半人高,苏貌站在上面,瞬间形成居高临下之势。
他竟然也会武功!
苏貌天生多情的桃花眼此时却不带半分情绪,微垂着斜斜看向裴肆,冷得好像冬日里结冰的湖水。
若是裴肆死在了这儿……
他根本没有多想,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打算跳上围墙离开。
而底下,两条狗饿得失去理智,尽管才被打了一记,四只血红的狗眼看着底下孤军奋战的小孩儿,它们的目标瞬间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