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茯神安排了马车追上满满两个,赤羽也被满满叫了出来,得知自家殿下根本没去王府时,顿时慌得要命。
下雪天,街道上都没什么人,车轱辘压在雪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茯苓把自己的手捂热了,又去暖满满的脸,“小郡主,咱们这漫无目的的,是要去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要去找阿肆哥哥他们。”满满趴在窗口,一张嘴就呼出一片白气,她却没有心思玩儿,两只大眼睛骨碌碌地搜寻着四周。
可恶的七表哥和八表哥,也不说清楚他们把阿肆哥哥怎么了,连方向都不知道,满满只能随便一指,车夫就按照她小手指的方向前进了。
赤羽知道自家殿下不见了急得很,但是他却没办法脱身去找五公子求助,反而还和苏貌的侍从不言一起被带上了马车。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小郡主是天选之女,随手指的方向就是对的。
他在心里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都求了一轮后,下一秒,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鹅绒一般的雪飘飘扬扬,两个被大雪染白了头的少年发是乱的,衣是破的,还有东一块、西一片的血痕;他们一人拄着一根棍子,步履蹒跚地走来。
“阿肆哥哥!苏貌哥哥!”满满大喊了一声,就要跳下去,幸好茯苓及时搂住她,带着她下了车。
赤羽愣住了,他都没认出来,或者说是不敢认,这像乞丐一般落魄的人,竟是他的小殿下。
“殿下!”“殿下!”
两人同时跳下车,拔腿便跑向自家殿下,途中还险些滑倒。
裴肆和苏貌都快被冻僵了,却互不扶持,心里各自有一团火,支撑着他们像木头人一般一步一步往前走,听见熟悉的呼唤声后都反应了一会儿才僵硬抬头。
“赤羽……”裴肆提了提嘴角,血痂被冻住了,扯得有些疼。
赤羽急忙上去把自己的外衣解开,将他裹了进去。
苏貌的侍从不言也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自家殿下的身上。
“阿肆哥哥、苏貌哥哥。”满满终于被茯苓抱过来了,一落地就红着眼睛焦急地靠了过去。
她看到他们这么凄惨的样子第一时间不是害怕,不是厌恶,而是担心,因为她早就在乞丐窝里见过比他们的情况更难堪的人。而往往这些人,都会在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死去。
满满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手炉塞进裴肆的手里,又要把身上的披风也脱下来给苏貌。
裴肆的视线不禁躲避,“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们啊,你们要不要紧啊?”满满红着眼眶,看上去手足无措的。
裴肆正准备回答,旁边的苏貌忽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瞬间就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力。
“殿下!”
“苏貌哥哥,你怎么了?!”满满也立马焦急地转过去。
裴肆阴沉着脸望过去,满满担心地查看着苏貌的情况,甚至还不怕脏地伸出小手想摸一摸他的额头。
——晕得真是时候,自己还比他小两岁呢,怎么不见晕倒?
“满满。”裴肆忽然唤了一声。
满满停下正想触摸苏貌额头的手,转过头看他,“怎么了,阿肆哥哥?”
“我……”刚说了一个字,他放纵体内的疲惫肆虐,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阿肆哥哥!”
稳重些的茯神把马车赶过来还掉了个头时,就见小郡主像只迷路了的小蚂蚁一样,触角探左边也不是,探右边也不是。
茯神不知如何评价他们放着马车不坐,腿儿着去的行为,叹了口气。
“快些把两位公子搬到马车上来吧!”
*
先说另一边,殷庭樾躺着被带进了宫里,许是提前打了招呼,一路畅通无阻。
才到议事殿门口,就听见齐国舅嚎哭的声音,明明也是一把年纪,却能如此豁得出面子。
“呜呜呜……皇上啊,你可得为臣做主啊!你看看你表弟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啊!殷庭樾那厮,怎么能对我儿下如此重手,志专还没成家呢,往后还有哪家女儿愿意嫁给他啊?呜呜呜……皇上做主啊!”
紧接着就是自家父王义正严词的声音:“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樾儿打断的你儿子的手,说不定是他自己喝多了摔的。再说了……”
后面的话他咳了一下,嘀咕得稍微有点“大声”:“本王可是听说齐志专夜夜做新郎啊,还需娶什么亲?好像他不断手就有好姑娘愿嫁似的……”
殷庭樾看了一眼自家母妃,果然,柳嬛脸色是黑的。
皇帝显然也觉得他这话说得过分戳人心窝子,“贤弟,少说两句。”
“谁说我没有证据?!那天都有人看见了!”齐国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正好这时,通禀永安王妃带着世子来了,两人进殿行礼。
“殷庭樾!你那天折断了我的手,还敢不承认!”齐志专吊着右手,一见殷庭樾进来,整个人都炸毛了,“你别以为有你老子撑腰就行了。”
“你不也叫了你老子撑腰?”殷雳看见躺着都被叫来的儿子,心里就是一团火气,出口就噎住了他们。
皇帝探头看了眼殷庭樾,眉目和缓地问:“庭樾,你伤势如何了?怎的还不能起身?”
殷庭樾一脸恭敬,“谢皇上挂心,托您派来太医的福,小臣的伤好了许多,只是需要将养。”
“那就好。”
齐国舅见状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姐姐啊!你为何要去西山啊!如今你弟弟和你外甥当着皇上的面遭人欺负啊……皇上啊!到底谁才是您的亲晚辈?他殷庭樾都把您表弟的手折断了,您不能视而不见啊!”
他嚎得像是本在西山的太后去世了似的。
“够了!舅舅你这幅样子成何体统?”皇帝对这种混不吝的人真的无奈,正了正神色,问:“庭樾,齐国舅所言可属实?齐志专的右手真是你折断的?”
“回皇上,是小臣折断的。”
殷庭樾这话一出,殷雳也吃惊地望向柳嬛,接收到后者肯定的示意后,摸了摸头。
齐国舅、齐志专:“你看,他承认了!”
皇帝也不好偏私,“大胆殷庭樾!你怎能无缘无故折人手臂?把王法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