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还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飞扑了过来,就见裴肆单手一抬,刚好掐住了那只动物的脖子,拎在半空中举了起来。
“喵呜~喵呜~”
“是小猫!”满满的小脑袋从裴肆的身侧挪了出来,亮晶晶的眼睛观察着面前的小猫咪。
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小猫,五官端正,眼珠子有一蓝一绿,身上还穿着一身像老虎花纹的衣服,头上也戴了个老虎帽子。
裴肆换了个方式,拎着它的后脖子。
原本朝他龇牙咧嘴、挥着爪子叫嚣的猫猫顿时像摁到了开关似的,瞬间耷拉下来,偃旗息鼓,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乖得不能再乖。
坐在地上的男孩子登时慌了,像被坏人吓到了似的,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挨了许久,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放、开小、老虎!”
“小老虎?这不是只小猫猫吗?”满满好奇想伸伸手摸摸这只小猫,又怕它会挠自己。
忽然她发现这只小猫的头顶竟然出现了一行字!
【喵喵~本虎先装死,竟敢欺负小主人,可恶的人类幼崽,如果敢摸本老虎,咬她!】
满满震惊:好长!
这是满满在头上见过最长的一句了。
但看见它说要咬自己,满满咻地又把手缩了回去。
“发生什么事了?”裴肆低头问她。
“我不小心撞到人了,还弄坏了他的纸鸢。”满满不好意思地说,又朝那个男孩子伸手,“我拉你起来,赔你一个新的叭。”
男孩子却不说话,双唇抿得紧紧的,抱着那个坏掉的风筝默默掉眼泪。
“满满、四公子,怎么了?”
殷长川的声音传来,他刚刚和友人说了两句,转头就发现这边似乎三人起了矛盾。
满满转头,看见二堂哥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姐姐走过来了。
“周司弈,你怎么坐在地上?快站起来。”那个姑娘走近,看见了坐在地上的男孩儿,惊讶地就想去拉他站起来。
周司弈哭得眼泪汪汪,指着裴肆,声如蚊蝇:“小、老、虎……”
那个姑娘听见他开口说话,顿时愣住了,“小弈……”
“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道歉。”满满看他哭得这么伤心,急忙道,却还坚持自己的看法,“但是它不是老虎呀,它是只小猫猫。”
“老虎!还给我!”周司弈红着眼睛、撇着小嘴,看上去委屈坏了。
裴肆看着手里又睁开眼睛朝自己耀武扬威的猫咪,眉角动了动,“你刚刚还让它咬我们。”
“小弈!你说话了!?”那姑娘终于反应过来,惊喜地蹲下身搂住周司弈,“再跟姐姐多说两句好不好?”
可她说完,周司弈却窝在她的怀里一言不发。
满满不解地挠了挠头,看向裴肆:这是怎么回事呀?
那姑娘站起来,不好意思地对他们道,“对不住,我叫周司卉,这是我弟弟周司弈,他、他没有坏心的,这……‘小老虎’只会凶人,不会咬人。”
说罢,她又看向周司弈,“快起来吧,这是你殷哥哥家的哥哥妹妹,他们不是故意的呀。”
周司弈梗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裴肆手里的小猫。
像是在说:他如果不把小老虎还给我,我也不站起来!
满满见这个姐姐非常诚恳地和自己道歉,而且本身就是自己跑的时候没看路,撞到了他,便扯了扯裴肆。
“阿肆哥哥,把猫猫还给他吧。”
裴肆闻,将小猫丢进了周司弈的怀里。
小猫一入怀,周司弈立马抱住它,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哭声,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喵喵~喵喵~”小猫趴在他的怀里,两只爪子搭在他的胸口,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像是在回应他似的。
周司弈捡起了地上坏了的风筝,又抱着小猫起身。
小猫趴在他的肩上,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裴肆。
下一秒,满满就在小猫的头上再次看见一句话:
【喵,小主人不要哭哭,等本虎长成大虎,咬死他、咬死他~喵呜~喵呜~】
又是这么长一句!
满满好奇地凑上去问:“你明明不是老虎,为什么非要说自己是老虎呀?”
见她向一只小猫咪问话,众人都不禁笑了。
【喵呜~我就是小老虎!可恶的人类幼崽!】
它挥了挥粉粉的肉垫。
正好此时周司弈沉默地转身走了。
满满还以为它在给自己招爪子,也笑眯眯地挥挥手,“小猫猫再见呀~”
她招完手,发现周司卉望着周司弈的背影,眼神很是担忧。
满满想了想,撒娇道:“二堂哥,咱们可以赔一个纸鸢给周司弈吗?”
“当然啦。”殷长川当即答应。
“不用了。”周司卉却阻拦道,“他只喜欢老虎纸鸢,赔别的估计也没用。”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这话可能会让其他人产生误会,又弯下腰冲着满满道:
“你就是满满妹妹吧?真可爱,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满满歪了歪小脑袋,“周姐姐,为什么要谢我和阿肆哥哥呀?我把你弟弟的风筝弄坏了,阿肆哥哥还把小猫猫抓住了,都让你弟弟哭了呢……”
周司卉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情,摸了摸她的头,这才缓缓道:
“自从前年娘亲去世,小奕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了,虽然今天他哭了,但是他也说话了,所以我才谢谢你呀。”
“啊……”满满惊讶地捂住了嘴,心里小小的难受。
“因为以前小奕吵着要一只老虎当宠物,所以娘亲就弄来一只猫,跟他说是老虎,他才给小猫取名叫小老虎,还固执地认为,它就是一只老虎。”
更具体的事情她没有说,因为娘亲是因为马车侧翻,而死的,当时周司弈也在马车中,是娘亲护住了他,所以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但亲眼见到娘亲去世的场景,周司弈从那以后再没开口说过话。
闻言,裴肆怔了怔,刚刚给了周司弈一拳的左手忽然在发烫一般,让他攥也不是,张开也不是。
满满瘪着小嘴,都快哭了,觉得周司弈好可怜啊,自己还撞坏了他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