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开春暖阳,带着丝丝凉气的微风,吹在人身上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快些快些~”满满兴冲冲地从床上爬起来,“沉香姐姐快帮帮我~”
“好。”沉香笑着帮她穿衣服。
白嫩嫩的小爪子攥着拳头从袖子里伸出来,像是要确定自己的手手还在不在似的张了张。
“二堂哥已经在等我了吗?”
“没呢。”沉香答,“大家伙还要一起吃饭呀。”
“那我再快快~”
穿好了衣服,满满迫不及待地跑去用饭,毕竟昨天商量好了,长川堂哥和长泽堂哥会带着他们去放风筝!
翠绿的草地一望无际,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湿润好闻,带着春天的气息。
满满被沉香从车里抱了下来,就“哇”了一声,随即张着小手、撒着欢儿跑进了草地里。
“跑慢点……”沉香急忙大喊。
“满满怕是在京中少见这种自然之景。”殷长川笑道,“春草丰茂,非常柔软,小风都在上面打滚,不会有危险。”
小风就是三房的小儿子,殷长风,不过才三岁多,今日没有带出来。
所幸满满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跑了一小圈就绕了回来,沉香赶紧摸摸她的后背有没有流汗。
“阿肆哥哥,跑起来好舒服呀~”
说着,她犟着脑袋,就像个小牛犊子似的,又要跑出去。
沉香为她的活力感到头大。
就在满满拔腿跑的时候,裴肆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
满满穿得厚厚的,并不会勒到脖子。
只是过了一小会儿,满满发现自己张着两只小手、往前跑了半天,都还在原地踏步。
她着急地摆动着小手,喊:“啊~满满被风抓住啦!阿肆哥哥帮帮我呀!”
裴肆唇角弯了弯,又立马放下。
“别跑了,不是要放纸鸢吗?”
“对哦~”满满乖乖站定,手也不摆了,高兴地转头,“我还不会放呢,阿肆哥哥会吗?”
裴肆移开视线,左手捏了捏衣角,“……当然。”
下一秒就听见小姑娘夸张的吹捧:“好厉害~阿肆哥哥什么都会~”
裴肆摸了摸泛红的耳朵。
这时,下人递过来一个蝴蝶状的风筝,殷长川将缠着风筝线的轴辘放进满满手里。
“满满举着这个轴辘跑起来,大堂哥给你拿着纸鸢在后面追你,好不好?”
“这样就能让纸鸢飞起来了吗?”
“满满真聪明。”殷长川摸了摸她的脑袋。
一切准备就绪,满满抓着轴辘就往前跑,小身子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在草地上像只花蝴蝶一般。
殷长川在她身后,只需要稍微快一点走,便能跟上。
幸好今天的风给面子。
满满跑着跑着,“嘿咻、嘿咻”地喘气,再一转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大堂哥已经松开了手。
一根线连接在她手中的轴辘上,蝴蝶风筝摇摇晃晃地越飞越高。
“蝴蝶、飞起来啦~”满满傻站在原地,看着风筝飞高。
“要这样慢慢转动,把线放长。”殷长川耐心地教着满满。
满满觉得自己学会了,扯着风筝往裴肆身边靠,“阿肆哥哥,你要玩吗?”
“我……”裴肆出神地看着她的小胳膊被风筝线拽得一摇一晃的。
满满扫了一眼其他人,三堂哥已经在和小厮的配合下放飞了一个纸鸢,剩下的就是沈钰,和那个主动要跟来的白池鸢没有参与了。
“有啦~”满满忽的将轴辘塞到旁边凑数的沈钰手里,“阿肆哥哥,我陪你重新放一个!”
沈钰看着手里莫名多出来的东西,自然接盘,时不时拨弄一下,保证它不会坠落。
事实上,他一点都不敢违背满满的要求,因为沛沛到现在都不看他一眼。
满满则拉着裴肆往前走,“来来来,我教你呀。”
裴肆接过一个老鹰的风筝,拿在手里,不敢太过用力,跟着满满往前走了几步。
“那我在前面跑,阿肆哥哥在后面追哦?”
“好。”
裴肆方才看过了,觉得没什么难度。
然而实践的时候……
满满举着轴辘,自以为跑得很快地跑在前面,大声喊:“阿肆哥哥,我会不会跑得太快啦?”
“不会。”这声音像是在耳边的一样。
“阿肆哥哥的声音怎么离我这么近?咦?”
满满奇怪地转头,就发现裴肆不知何时都在和她并肩跑了。
“阿肆哥哥你跑得好快哦。”满满停了下来,还补充了一句,“比二堂哥跑得还快,二堂哥都追不上我呢~”
跑着跑着跑忘了的裴肆:“……那当然。”
满满挠了挠头:“可是风筝为什么没有飞上去呢?”
裴肆沉默了一瞬。
“可能刚刚风不够大……再来一次。”
“好哒~”
活力满满!
她又举着轴辘跑了起来,这次裴肆没有再追上她,学着殷长川的样子坠在她身后。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风,像是在与自己争夺手中风筝的控制权,而他手中的风筝也摇摇晃晃,似是在回应着风,那股仿佛互相奔赴的吸引力,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雄鹰从他手中慢慢腾飞,他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好像自己也越飞越高。
满满扭头,就发现裴肆愣在原地出神。
她又转身,屁颠屁颠地跑回来,像献宝一样把缠着风筝线的轴辘递给他。
“阿肆哥哥,这是你的风筝,你要好好牵着你的老鹰,不要让它掉下来哦。”
“嗯。”
——这是我的风筝,线也拽在了我自己手里。
“我还要放~”满满就像不知疲倦似的,又要再去放飞一个风筝,结果刚跑出一段距离,就嘭地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
一个蓝衣小少年被满满撞掉了手中的风筝,还不小心一脚踩了上去,顿时就听见“咔嚓”一声,风筝的骨架断了几根。
眼见自己辛苦做了许久的猛虎风筝就这么毁了,他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凶狠地瞪向满满,逼近了她,却没说话,只是用目光深深地谴责她。
满满往后退了两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一道黑色的风忽然从身旁掠过,裴肆一拳打在那蓝衣小少年身上,将他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愣了愣,像是遇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忽然仰头唤了一声:“小老虎!”
他话音刚落,不知何时殷府旁边多出的几辆马车中的一辆里,忽然窜出来一个矫健的小身影,四条腿儿迈得飞快、龇着牙地朝裴肆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