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老爷子的书房门前,满满弓着腰、撅着小屁股,悄悄地靠近,刚凑近门框,就撞上了一堵墙。
“翁翁~”
殷晁的表情瞬间从严肃转为笑眯眯:“满满呀,怎么来爷爷这儿啦?是有什么秘密要和爷爷说吗?”
他张手就想把满满抱起来,满满却摇摇头。
“翁翁,你的腰不好,不能抱满满哒~满满可以自己走。”
“真乖~那进来吧。”殷晁领着她进了书房,坐下后还是将她抱在了膝上。
“翁翁,父王说这次想把两个堂哥带着一起去上京,但是怕你不同意。”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会不同意?!”殷晁忍不住吹胡子瞪眼,殷雳这个臭小子就知道诋毁他。
他本身就想让长川和长泽去上京读书,将来也好考取功名,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当年的事到现在,殷雳似乎也没完全放下。
这次若不是满满被寻回,小安氏背着他递了信,他们父子俩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见上面、说上话呢。
满满被他的胡须吸引了注意力,小手忍不住伸了过去。
但她还是记得正经事,小嘴叭叭地问道:“翁翁,为什么你和父王平时都不怎么说话呀?满满和父王母妃就有好多好多话说呢。”
殷晁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沉默不语。
满满又道:“我知道啦!是因为父王长大了的缘故吗?”
殷晁不禁想,确实啊,当年殷雳的母亲去世后,他某次酒后乱性,多出了一个姨娘,便是后来四女儿殷霏的亲生母亲;后来,他又受先母逼迫,定下小安氏做续弦。
再加上他一直以来都希望家中晚辈走文官的路,殷雳与他因种种矛盾,大吵一架,离家出走。
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父子俩都是倔脾气,谁都不肯低头,便互相僵持着。
“翁翁,你该不会是怕父王生气,所以才不敢和他说话的吧?”
“怎么可能,我是他爹,我怕他?”殷晁回过神来,梗着脖子道,“他怕我还差不多。”
“那翁翁敢不敢和父王主动说要让两个堂哥也去上京?”
“当然敢。”
“那翁翁会不会想满满和姐姐?”
“当然会啦!”
“那翁翁想不想父王?”
“当然想!”
话一出口,他反应过来,就去捏满满的小鼻子,“给爷爷挖坑是吧,小满满。”
满满咯咯直笑扭着小身子躲避,跳下他的膝头,“我不管哦,父王已经听见啦,翁翁和父王说叭~”
殷晁一抬头,就看见门口抱着沛沛的殷雳,父子俩面面相觑。
他想做点动作掩饰尴尬,下意识伸手抚须,一摸摸到个小辫子。
“好你个小满满,拿爷爷的胡子编辫子是吧?”
“很好看呀~”满满嘻嘻一笑,赶紧道:“姐姐,我们去找阿肆哥哥和沈钰玩儿呀~”
“嗯嗯。”沛沛从父王的怀里滑下来,还扯了扯父王的袖子,说了一句,“我刚刚听见了,爷爷说他很想父王。”
话都说完了,两个小姑娘撒腿就跑。
不知道后来殷晁父子俩说了什么,总之启程回京的时候,殷长川和殷长泽在门口拜别父母。
“长泽啊,去了上京别调皮哈,听你大伯父大伯母的话,想要什么就写信回来,娘再给你寄钱,别苦了自己啊!”
张氏最实诚,掏出一沓银票塞进了殷长泽手里,昨夜还私下给了柳嬛不少钱,说是俩孩子在京中的花费,着实让她惊到了。
殷长川岁数大些,低声父母们说话,时不时点点头。
满满被柳嬛牵着,乖巧又好奇地看着,忽然发现不远处有几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
“周姐姐、周司奕,小老虎!”
她松开手,跑向他们,“周姐姐,你们有空要来上京玩儿呀!”
“好。”周司卉摸了摸她的脑袋,回答了她,便将目光缓缓往前移了过去。
满满和小老虎道别完,便看见周姐姐一眨不眨地看着某个地方。
她也循着视线望过去。
咦?周姐姐是在和二堂哥玩“看谁先眨眼”的游戏么?
“满满,快上车,咱们要走了。”
“来啦~周姐姐、周司奕、小老虎再见~”
她挥动着小手,跑到马车边上,被殷雳轻松地举了上去。
至此,麟州、唐州一行结束。
回程路上平平无奇,不过是多出两个人和裴肆还有沈钰说话。
回到王府,饶是活力四射的满满都有些疲惫。
殷雳担心两个侄子不适应,主动道:“我最近有公事,三日后带你们去拜访上京国子监学正;
你们这些天可以适应一番,若是想出去见识见识上京的风貌,便和你们大伯母打声招呼。”
殷长泽闻言惊讶道:“我们能进国子监?!”
殷长川拍了他一下,示意他稳重一点,不过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大伯父,我与弟弟真的能进国子监吗?会不会太过麻烦您了?”
殷雳的两个弟弟,一个官位不高,一个志不在朝堂,便是按殷晁的品级来说,他们二人都进不去国子监的。
“无事,你们堂哥不考科举,荫监的名额不给你们给谁?”
殷雳顿了顿,继续道:“话是这么说,后日若是你们通不过学正的考验,要家中花钱给你们捐进去,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是,多谢大伯父。”两兄弟急忙道,“我会努力的!”
满满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软趴趴地任由茯神和茯苓帮她梳洗更衣,但尽管身体疲惫,精神上还是很亢奋,小嘴叭叭个不停,要给茯神茯苓讲述她这一路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到最后,谁都听不清她嘴里嘀咕了些什么,便是眼睛都快闭上了,嘴巴还在嘟囔。
茯神和茯苓看得哭笑不得。
她们回来的第二天,婴盛雪和管繁星先后赶来,要不是宫中管得严,怕是萧烨也要跑来了。
沛沛实在太累要休息,满满便负责将两位堂哥介绍给小伙伴们认识,还将自己给他们带回来的礼物分别送出去。
婴盛雪得到了礼物非常开心,提议道:“咦,满满,既然你两个堂哥以后要去国子监读书,不如我们提前去看看呀?”
“我们能进去吗?”满满和殷长泽同时问。
他们肯定是好奇这所大裕的最高学府的。
管繁星敬佩她张口就来的勇气,摇摇头道:“国子监此时应当进不去,今年是陛下整寿,会开恩科,再有一月便是春闱了。”
几人肉眼可见的失落了。
婴盛雪毫不在意:“那有什么的,那咱们就出去逛逛,吃个饭呀,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