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往下蹲点、蹲点……”
单明玉把下巴搁在满满的头顶,两个人像叠罗汉似的偷瞄门缝里的情景。
满满被她下巴抵得痛,干脆往下蹲着了。
“看不见啊。”单明玉嘀咕道,“他们到底在干嘛?”
她也好奇啊……满满嘟了嘟嘴。
“哈哈哈……晃一晃,晃一晃啊,让本皇子听个响儿。”萧烁忽然颇有兴致地拍着手道。
随后满满看见有个太监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躬身做了什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叮铃铃~叮铃铃~”
“哈哈哈~”
少年的笑声混着铃声传到了满满和单明玉的耳朵里,像是马儿或是狗子脖子上带着的铃铛,但却又没有那般大声,惹得她们两个更好奇了。
萧烨没忍住,劝道:“八哥,这样不好吧,万一……”
“怂包!”萧烁白了他一眼。
萧炜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你不觉得他这样很好看?比宴会上的舞姬还好看。”
听起来像是夸奖的话,但是这语气却全是讥讽。
萧烨急得手在两侧搓了搓,“哎呀”了一声,扭开脑袋,不看了。
“说得有道理。”萧烁忽然往侧面走了几步,抬脚去踢那人的背,一脚将他踢得向前扑倒在地,额头磕在了地上。
刚好在他走开的时候,满满前方的视野就这么空了出来,再接上这么个动作,下一瞬,她便清晰地看见了那个被踢了一脚的人。
“苏貌哥哥!”她忽然大喊了一声,随即“噌”地站了起来。
“哎哟~”单明玉揉着自己被撞疼的下巴,“你有病啊,起来不说一声!”
满满没有理她,已经开始拍门了,“七表哥、八表哥、九表哥,你们开门啊!”
门里的人被吓了一跳,齐齐看向门的方向。
而扑倒在地的苏貌,却并没有因为满满的声音而觉得开心。
相反,他脸上惨白一片,十分难堪,唇瓣上被咬出了一道道血痕;又因为双手被绑在身后,明明额头似乎磕伤了,他竟下意识地仍旧抵在地面上,恨不得钻进去。
因为此时的他……根本不想、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像条败犬一般的姿势。
他眼中迸发出无穷的恨意。
这群大裕的狗!全都该死!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
是满满,萧烨激动地想。
太好了,满满来了,七哥和八哥应该不会再欺负人了吧?他都不敢看苏貌一眼,这实在是太羞辱人了啊!
“是满满!”萧烁也有几分高兴地道,下意识地就想去给满满开门。
“你干嘛?”萧炜一把拉住了他,“你现在去开门?她跟苏貌裴肆是一伙的。”
“可是……满满是我们的表妹啊,什么一伙不一伙的?”萧烁道,“她说不定是来找我们玩儿的,跟苏貌有什么关系?”
笨蛋。萧炜在心里骂了一句。
很明显现在在外面大喊、拍门的人就是要帮苏貌的啊!
萧烨脑子难得转得快了一回,“七哥八哥,如果一直把满满关在外面的话,她可能要把人喊来了。”
“对啊,我去给小表妹开门。”萧烁可不想再被抽一顿。
木门突然被打开,正打算再拍门的满满收力不及,往前扑了出去。
萧烁急忙一把接住了她。
唔……小表妹好像个小糯米团子呀,软乎乎的!
萧烁不由得松开了圈住她的手,乐滋滋地在她的脸蛋儿上捏了捏。
“八表哥!”满满的小嘴都被他挤得嘟了起来,气呼呼地道,“你们怎么又欺负苏貌哥哥?!”
说完,她一把推开了萧烁作乱的手,急急忙忙跑到了跪在地上的苏貌身边,可是折腾了好久都没能将绑着他的绳子解开,反而把自己急得满头大汗。
萧烁不开心了,“你推我?你竟然为了他推我?你跟他非亲非故,管他做什么?”
“你们欺负人,就是不对!”满满抬头大喊道。
她还吼我!
“人?他算什么人?他就是个杂种!”萧烁急了,口不择言。
玩也玩儿够了。
萧炜皱眉,拽了他一把,“行了,表妹都这么说了,我们走吧。”
说罢,他带着人转身就走,路过抱着下巴吸凉气的单明玉时,扫了她一眼。
萧烁气不过,离开之前还故意在苏貌的小腿上重重踩了一脚。
“八表哥!”满满见状,直接上手去推他。
他却已经移开了,重重地“哼!”了一声后,转身就走,门口的单明玉被他撞得一个踉跄。
“喂!你很拽啊!”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她揉着下巴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情景,舌头又大了回去:
“这、这……也太会玩儿了吧。”
“关、门。”又多出一个人,苏貌抵在地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嘁,本县主是你能指使得动的?”单明玉就是个反骨仔,不仅不关门,还大咧咧地杵在一边打量着他。
此时的苏貌……就连满满都能隐晦地感觉到,他究竟承受着什么样的羞辱。
身上是一件单薄的红色裙装,露出一双光着的、被绑着的足;脸上被人用胭脂恶意妆点,就连额间都有一枚女子喜爱的花钿。
他披散着凌乱的长发,脖子前绑了一条红色的细绸带,上面竟然还有一个叮当作响的铃铛!
纤细白嫩的双手被绑在背后,勒出了几道红痕;饱满的唇上血迹和唇脂混在一起,一抹痕迹斜飞到他美得雌雄难辨的脸颊上。
这副像是最妖娆的魔女被折辱后的破碎感,若换了任何一个好色的男子来,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去关门。”满满急忙道。
她虽然不懂为什么要关门,但听出苏貌哥哥声音中的颤抖,还是跑了过去,将门关了起来。
回转身,就发现单明玉不怕死地摸着下巴,对此时的苏貌品头论足:
“啧啧,本县主就说嘛,这人娘里娘气的,他们倒也没说错,这样打扮就是比方才的舞姬还好看啊。”
一字一句,不是调戏,却犹如尖针扎在苏貌心上,叫他咬着牙闭上了眼。
屈辱、愤怒、窘迫、仇恨……负面的情绪在他的心里一层层堆叠。
苏貌对谁的杀意从来没有强烈到这种地步。
满满还在试图帮他把手脚上的绳子解开,却毫无进展。
“要不我去找茯神姐姐帮忙叭?”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