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不知道怎么离京都能与单明玉碰上,但既然遇上了,便不得不打个招呼了。
姜无难牵着满满下车,另一边江疏禾也出来了。
“见过单国公。”
单国公看上去老当益壮,红光满面,年轻时一定是一员猛将。
他第一眼看的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郡主,明玉回家后时不时就提起满满;听说这是自家孙女儿的第一个朋友呢,他可不得好好看看?
“哎呀小郡主生得真是可爱……”
“哼!”单明玉在旁边哼了一声。
他立即打住,转而看向姜无难:“不用多礼,你是姜家的人是吧?怎的没和你叔公同行?”
“叔公之前是浙江宣抚使,述职尚未完毕,还不知陛下是否有其他指派。”
“哦,原来如此。”他已经很少接触朝中事务,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单明玉这个唯一的孙女身上。
他的视线在江疏禾身上顿了顿,不明白这个落魄的江府嫡女怎么也会在这个队伍里。
“爷爷!”单明玉的声音忽然响起,“我们跟他们一起吧,我要和满满坐一辆车!”
姜无难的眉头顿时皱得能夹死蚊子了。
但单国公一旦面对单明玉时,简直是有求必应:“好啊!”
于是满满与无难哥哥的马车里就多出一个人来,但单明玉嘴上说着“要和满满一起”,实则一上车就黏着姜无难。
“无难哥哥,你就和我定亲吧,我家里就我一个,往后什么都是你的。”
满满朝她皱了皱小鼻子,“单明玉,你羞羞脸。”
单明玉吐了吐舌头回敬她:“我娘说了,脸皮太薄就追不上媳妇儿。”
姜无难扶额装睡。
“你娘怎么……”满满下意识道,“你娘不是死了吗?”
“什么死了!?”她瞬间炸毛,红着眼睛道,“她只是走丢了、迷路了而已,等她找到路了,就会回来的!你再敢胡说,我抽死你!”
满满吓了一跳,被姜无难护在身边,但她也意识到自己嘴太快了,说了让人伤心的话,于是立马道:
“对不起单明玉,我刚刚说错话了。”
“哼!我娘给我留了可多信呢,我可以给你看看。”
单明玉傲娇地噘嘴,情绪转变很快,像是迫不及待地证明她娘还在,于是探出头去喊她的护卫将什么东西取来。
不多时,一个小箱子被送进了马车,她抱在怀里,得意洋洋地开始开箱子。
满满有几分好奇地望着,就连姜无难也微微眯了眼。
然后,就见她从箱子里宝贝地翻出了几本书,说是书也不对,因为一看就是被装订成册的某人的手稿,倒真像是一封封信。
可等她炫耀地将书册的封面展示给两人看时,姜无难顿时呆住了。
《冷情王爷傲慢妃》、《被偏执殿下霸宠的日子》、《战神将军的带球跑小娇妻》……
这都是些什么?!
“拒嫁权贵,夫……”满满顶着一脑袋的问号缓缓念出其中一本的名字,结果才说了一半,就被姜无难一手捂住了眼睛。
“无难哥哥,你干嘛呀?”她上手去掰。
姜无难感觉到她的睫毛在自己的掌心一扫一扫的,无奈道:“别看……这是她娘亲的东西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单明玉收起来。
“哦~”
等满满重新能看见了,就发现那些书都被收起来了。
“怎么,你还想看?”单明玉抱着箱子,“我不给了。”
姜无难心想:真谢谢你不给。
当年这些书也是火爆过一段日子的,但如今已算得上是禁书了,难怪单明玉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惊世骇俗的话,原来是从她娘亲的手稿上学来的“好”东西。
又走了约莫半日,众人路过一条河。
满满正在犯困,打了个小哈欠,把脑袋伸出去透气。
一片泪花中,她看见了前方不远处有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朝河边走,全是年轻人和小孩子;他们手里拿了民间常见的几样乐器,小孩子手里还拿了拨浪鼓,边走边摇,咚咚咚的。
对方也看见了他们,但并未过来攀谈,只是远远地挥了挥手,看上去很是热情。
很快,满满发现他们脱了鞋子、挽了裤脚踩进水里,传出了阵阵歌声。
更有人爬上了一块大石头便开始起舞。
“咦?那些人在干什么呀?”满满指着那处好奇不已。
“什么东西?我看看。”单明玉硬挤过来,两个小脑袋卡在窗户口,“他们在干嘛?我也想去玩儿!我也要去!”
听见了单明玉的大嗓门儿,后车的江疏禾开窗看了一眼想了想,道:
“今日是三月三上巳节,他们在庆祝祈祷吧?”
“上巳节?”满满和单明玉都是一脸懵懂,她们还从未过过这个节。
既然提到这里,江疏禾便趁机微扬了声音教她:“孔圣人问曾皙他的志趣时,曾皙答‘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描述的,就是是此时的情景了。”
知识就这样进入了满满的脑子,她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群特别快乐的人们,自己的心情也好像雀跃了起来。
单明玉就没她这么安分了,几乎要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拍着车外壁喊道:
“爷爷、爷爷!停车!我要去玩儿!”
玩什么玩。
姜无难只觉得吵闹,但一看满满也是感兴趣的样子,话到嘴边变了:“满满也想去看看?”
“可以吗?”满满望向他。
“当然可以。”他点头,吩咐道,“停车。”
突然得来的消息,让车队的人都有点懵,但见满满被单明玉拉着朝河边跑,江疏禾吓了一跳。
“满满,你们跑慢点!”
她的嘴还没合上,俩小姑娘已经撅着屁股在捡石头了。
单国公爽朗一笑 :“难得遇上,咱们也去瞧瞧吧。”
他们才走了两步,又看见有热情的人邀请满满她们去水里,这俩人一个爱热闹不拒绝,一个都不用邀请就想扎猛子。
于是三两下踢开鞋子就卷了裙摆和裤子踩进水里去了,还跟着其他人一起手舞足蹈地跳舞。
两个小丫头动作憨态可掬,看上去虎头虎脑的,这才真的有几分小孩子的感觉。
“……”姜无难和江疏禾同时担心,这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可还不等他们说什么,就忽然听见满满“嗷呜”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