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国子监内负责提醒上下课的侍官提着铜铃边走边敲,三下铃声路过教室,内院和外院还有女院的学生们哄的一声跑了出来,迫不及待地要回家。
沛沛和在外等她的沈钰汇合后,就边聊边往外走。
“满满是明天到吗?”沈钰问。
“对,正好明天休沐,我可以去接满满~”沛沛点点头,面露高兴,语调都微微上扬。
“我也去,我也好久没见满满了。”沈钰道,似乎是在想象,“也不知道满满现在什么样子,仍旧是活泼的,还是文静的,或者是……”
他也想不出更多,但总归一定不会是上一世那样的。
沛沛面带笑容。
两人走出去,就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那边是谁啊?在干嘛呢?”
“捞鱼吗?”
“洗墨池还有鱼呢?”
“重点不该是洗墨池还准钓鱼?”
甚至还有些人想往那边靠过去看热闹。
都是成年人心性的沛沛和沈钰原本并不想过去掺和,但走过去的时候,遥遥看着岸边那撅起的小屁股,越看越眼熟。
尤其是沈钰,勾起了尘封了几年的那不太美好的钻狗洞回忆。
随后,就听见一道娇俏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我就不喊人,你上不上来了?再不上,我走啦~”
沛沛和沈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虽然音色有变化,但那说话的调调,以及熟悉的小奶音。
“满满?”
步琚在底下,一时听不见下课的嘈杂声,还是身后的小弟提醒他下课了,他才赶鸭子上架地抓紧了绳子准备往上爬。
与此同时,茯神也带了一批人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博士,就在那边……”
这是她找帮手时,顺带遇上的一个博士。
沛沛和沈钰更加确定了,那岸边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的人,正是那个说明天回京的满满,虽不知怎么提前了,但显然给的是惊喜。
沛沛提着裙子就快步走了过去。
满满正好使劲儿,一鼓作气将步琚拽了上来。
他没来得及算自己被戏弄的帐,反而震惊了,自己怎么被一个小姑娘“嗖”地一下就拉上来了?
“你、你劲儿怎么这么大?”
“你又不胖,要用多大的劲儿啊?”满满心里得意,面上却不显露出来。
步琚虽不胖,但他好歹也是个十二岁的少年,看上去比满满可结实太多了。
茯神这时带的人急忙开始拉其他几个学生上来。
步琚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好多国子监的学生在朝这边看,嘀嘀咕咕的,他顿时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恶狠狠地指着满满道:
“殷沛沛,你给我等着!”
满满正想说话,身后传来一道熟悉而坚定的声音:
“等着就等着,怎么?步小少爷要告家长了?”
满满和步琚同时看过去,一人惊喜,一人诧异。
“姐姐~”满满张开手,高兴地奔了过去,吓得她肩上的仓鼠叼着坚果,急忙扒紧了她的衣服,两条后腿都快要起飞了。
“殷沛沛?”步琚看向她,又看了眼满满,“哦,这是你妹妹殷满满是吧,一来就给我送份大礼,我……”
“你什么你?”刘学正威严的声音响起,“之前还是上课时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去洗墨池洗了个澡?”
步琚的气焰瞬间蔫吧了下去,国子监的两位学正可是能直接和他爷爷对话的,告个状他就要挨罚。
刘学正骂完了他,又看向满满,“还有你。”
满满吓得立定站好,不敢说话,眨巴着小鹿眼乖乖听训,天然对夫子有种畏惧感。
刘学正:“你不是国子监的学生吧,怎么进来的?”
满满疑惑地挠了挠头,“我、我走进来的……”
“……”要不是看她表情诚恳,刘学正说不定就以为她是在故意胡说了,“叫守门的那俩明晨过来找我,都……”
他正想说“都散了”,一低头又看见满满肩上抱着花绳啃得正香的仓鼠,立马眉头紧皱。
“还有这个小东西,学院里不许带进来!以后如果再让我看见有人把这玩意儿带进国子监,我就日行一善,把你跟它都放生了!”
“是,刘学正。”众人躬身答应。
“都散了吧。”
刘学正并非在训斥满满,毕竟她还不是这里的学生,只是借着这件事,告诫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不是我的……”满满可怜巴巴地小声朝沛沛道。
沛沛再见到自家妹妹这般灵动的小表情,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姐姐知道。”
所有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就连步琚也拧着湿哒哒的袖子离开。
沛沛牵着满满朝刘学正行礼:“学正,这是我家妹妹殷满满,之后也会来国子监学习,今日之事虽然是步琚找茬儿,但也劳动了学正,我跟妹妹向您告罪。”
满满以后肯定是要来读书的,可得给学正留个好印象。
满满立马乖乖地行礼:“学正好~学正对不起~”
刘学正看了一眼她的发顶,“嗯”了一声,态度不远不近,“往后少搭理他们。”
自然是指的以步琚为首的那群刺头儿。
“是,多谢学正提醒。”
刘学正轻咳了一声,转身走了。
人都走光了,满满立即转首扑向沛沛,小脑袋在她肩上拱啊拱啊。
“姐姐~我好想你啊!”
“有多想呢?肯定没有我想你多。”
满满站直,拿小手比划:“有从这里到太阳那么多~”
“哈哈哈~”沛沛发笑,揉了揉她的脸。
满满的小脸被揉得嘟嘟的,这才终于朝一旁的沈钰打招呼:“沈钰,好久不见哇~”
“好久不见,满满。”沈钰笑道。
“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你今天跟我们一起去王府取吗?”
“好啊,谢谢满满。”
“对了满满,你肩上这只仓鼠是谁的啊?”沛沛指了指,有些好奇又不敢碰。
毕竟她身体一直不好,可不敢养什么花草动物的,虽然现在好多了,但是已形成了习惯。
“我也不知道。”
正这么说着,就听见后面有一阵嘤嘤切切的哭声,夹杂着很小很小的试探声:
“小宝~小宝……你在哪儿啊?我不能失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