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看这个。”满满献宝一样举着两个小瓷人儿,“这是路过铜川时,我叫一个伯伯照着我做的,这个眼角有痣的是我,这个是你。”
说着,她把其中那个“满满”递给沛沛,笑出一口小白牙:“把我给你,把你给我,一人一个。”
“好~”沛沛接过来,发现那小瓷人活灵活现的,把满满的俏皮刻画得入木三分,顿时爱不释手。
见姐姐喜欢,满满又一头扎进礼物堆里,跟寻宝似的。
满满回来,沈钰心中的高兴比起沛沛也少不了多少,毕竟他每回想起自己曾经对满满的所作所为一次,便骂上自己一句。
自从彻底解开心结,真的把满满当自己妹妹后,他感觉整个人通体舒畅。
此时的他脸上挂着期待,眼睛都是亮的,让发现了的沛沛不禁偷笑。毕竟两人都是成年人的灵魂,可是许久不见钰哥哥这副喜形于色的样子了呢。
“找到啦~”满满哼哧哼哧地出来,捧着一个盒子递给沈钰,“给你。”
沈钰小心翼翼地打开,里头放了一个石质细腻、色泽淡雅的砚台,一看就是好东西。
沛沛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她倒是认不出什么。
沈钰眼睛一亮,“这是‘墨玉宝砚’,磨墨快速、不损笔锋、蓄水不干、储墨不腐,但实在稀少,简直是读书人可遇而不可求的好砚……满满,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一连说出好几个墨玉宝砚的优点,满满知道自己买对了,也很高兴。
“太好啦,我原本还不知道给你们送什么呢,但是无难哥哥说,你们读书人,肯定送文房四宝最好啦,所以路过合川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师傅,我就买了这个~”
说着,她又去翻礼物堆去了,“这个是长川哥哥的,这个是长泽哥哥的,这个是太子表哥的……”
一连好几个,沛沛和沈钰都愣了愣。
“满满,这些都是……墨玉宝砚?”
“对啊!”
她拿出来的都是砚台,但是要送给几位表哥的东西,可不止有砚台。
因为江姐姐说,几位表哥都是皇子,身份贵重些,肯定不能跟其他人一样只送一个砚台,这也是送礼的隐藏的规矩。
沈钰捧心,果然,自己还达不到满满送独一无二的礼物的标准。
沛沛看见了他快裂开的表情,背着满满嘲笑他。
还用口型说了个“活该”。
沈钰乐意逗她笑,做出用砚台撞头的动作。
满满恰好转过身,满头雾水,“姐姐,你们在干嘛?”
沛沛咳了一声,佯装生气道:“满满给他们的礼物看上去那么多,姐姐就一个小娃娃,我想满满了,抱着满满看就是了,满满可比这娃娃好看多了。”
“嘿嘿~”满满不好意思地捧脸笑了笑,小声道,“姐姐,等沈钰走了,我再把其他礼物给你看,偷偷的。”
沈钰:那我走?
满满带回来的礼物看似繁多,实际上都是不怎么占地方、好携带的。
沈钰拿着属于他的墨玉宝砚,喜滋滋地走了,沛沛坐着看满满忙活,心里在想:
这次满满回来没有吵着要去找裴肆了,就连数礼物的时候也没听见满满提裴肆的名字,是忘了?
可她也并不想主动在满满面前提起裴肆或者是苏貌,在她看来,满满渐渐长大了,这俩朝不保夕的质子,和满满玩久了,玩出超过朋友的感情了可怎么办?
漠北和南暻离上京太远了,她可不想满满嫁过去。
这俩人入赘?
哦天哪,这是什么恐怖的想法?
沛沛赶忙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姐姐,你不愿意陪我去吗?是累了吗?”满满在她面前关切地看着她。
“啊?不好意思呀满满,姐姐刚刚没听见。”
满满笑道:“我说长川表哥他们放学了吗?姐姐可以陪我去给他们送礼物吗?”
说着,她还像个大力士似的,举了举手里拿着的两方礼盒。
沛沛忍俊不禁,“现在有些晚了,不如明天?你随我一起去国子监上课,给他们带过去。”
“啊?我、我明天就去上课啊?”
满满讪讪地放下盒子,她还想偷偷懒呢。
“那后天?”
“算啦算啦~我明天就跟着姐姐一起去!”满满下定决心,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沛沛笑个不停。
两人嘻嘻哈哈地玩闹,快夜半了才睡着。
好久没有做梦的满满,本以为会一夜无梦,却没想到,又在梦里见到一个新的面孔。
那是一个看上去柔弱文静的男子,却撑坐在床上,一脸愤恨地瞪着殷满满。
“竟然下药,你无耻!”
“我……”
梦里的殷满满刚起了个话头,还没来得及说完。
满满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子忽然起身,带着宁为玉碎的决绝,拔腿飞快地冲向一旁的桌角。
“嘭”的一声,一片鲜红从他的额头处迸发,渐渐蔓延至整个梦境。
……
而在一墙之隔的质子府。
“殿下,是萧炜和萧烁又找您麻烦了?”赤羽一脸担忧地看着有些狼狈的裴肆,眼里一片愤怒。
“不是。”裴肆拂了拂袖子,低声道。
“那就是萧靖丞了!”
裴肆没有回答,正舀了水准备洗手。
“对了,殿下。”赤羽忽然有几分激动道,“小郡主今早回来了!”
“咚”的一声,裴肆手中的水瓢掉进缸中,激起一片水花。
“不是说明天回来吗?”他的声音中藏着一丝惊喜,但面上却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
“这时间哪里能定得那么准呢?”赤羽随口道,“但是属下还以为小郡主一回来就会来找您呢。”
裴肆淡淡道:“她路途疲惫,休息也是正常的。”
“可是属下方才还听一个监生的侍从说,小郡主去了国子监接她姐姐。”
他没过脑子这么说了一句,却没注意到自家殿下瞬间变了的脸色。
裴肆抬头看了一眼渐渐升高的月亮,心情莫名地低落了下来。
三年时间太长了,满满她……不记得自己了也是正常的。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进了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