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掂了掂自己的书袋,露出拽拽的表情。
“就这么点距离,不用帮忙,一点都不重。”绝不能让人看轻!
说罢,她快走两步追上了沛沛。
结果还不等她迈进国子监,就听见有人忽然说:“听说昨天锦绣院有个女子跑到男院那边,和男子一起偷偷买外食了?啧啧啧……”
“是呢,也不知道是谁,真是没规矩。”
“听说步琚昨天回去挨了顿打,今日说不定还要被学正罚呢。”
“那那个锦绣院的呢?”
沛沛满满同时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几张脸,首位的,是成国公府的林琳。
一看见满满,她率先露出一个惊讶的笑脸,“呀,满满回来了啊。”
满满不清楚她知不知道她说的那个“没规矩的人”是自己,可是以前不管是她们兄妹设计害哥哥,还是欺负江姐姐,满满都记得。
真讨厌。
但别人都主动打招呼了,满满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和她撕破脸,于是不情不愿地唤了一声“林姐姐”。
林琳笑了笑。
沛沛却是忽然道:“林姐姐还在锦绣院读书呀?我还以为林姐姐的岁数已经到了呢。”
锦绣院虽只收五到十七岁的女子,但实际上不少贵女十三四岁便会定亲,真的在锦绣院待到十七岁的还是少之又少。
说完,沛沛好像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了,捂住了唇,露出一个抱歉的神色。
林琳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非常难看,其他人也下意识地朝她望去。
她现在恰好十七岁,不少人都知道她肖想太子妃之位,可现在太子妃换了个人也没轮上她,她的眼光又甚高,于是便这般拖着。
沛沛这句“岁数到了”,属实是伤人至深。
“诶?你们都堵在门口作甚?”步琚的嗓门响起,他被人扶着,虽然很努力保持风度,但仍是一瘸一拐的,显然确实是被大司农教训过了。
他视线环视了一圈,看见了好端端的满满,眼角抽了抽;待看见满满身边站着的裴肆和苏貌时,他眉头皱了起来,抬手刚准备说话。
林琳笑了一声,“步少爷,国子监饭堂的饭便是再不好吃,也莫要再邀着贵女爬墙了,多有失体统?”
步琚怪模怪样地扫了她一眼,“你管我,是看上我了?可你太老了,不行。”
“你!”林琳脸色涨红。
满满打了个哈欠,不想听他们说来说去,扯了扯姐姐的手,“我们进去吧。”
“嗯。”
但今日这门似乎特别难进一般,又有一队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这是谁来了?”
“像是宫里的……大总管!”
所有人一脸疑惑。
步琚脸色一黑,昨日之事八皇子萧烁也牵扯了进来,此时该不会是皇上下口谕过来骂他了吧?
显然,这么想的可不止他一个。
太监总管福全从轿子里下来后,行了一礼,“咱家见过诸位小贵人。”
毕竟他是在御前行走的大总管,出宫以后便是代表了皇帝,所有人都不敢受这一礼,均立马回礼。
结果他谁也没管,带着一群人直奔着沛沛满满所在的方向。
“小郡主,陛下可是生气了。”
闻言,林琳脸上的幸灾乐祸已有些藏不住了:当众受圣谕责骂,小姑娘可别哭鼻子了。
“啊?”满满有些发慌,小声道,“皇伯伯为什么生我的气啊?”
福全脸上的褶子都笑到了一块儿,“陛下说,您都回京了,还不快些进宫看看他与皇后娘娘,竟然还先跑到锦绣院读书去了。”
周围原本大气都不敢出的人们,哪里见过福全这张老脸露出过这么慈祥的表情?
裴肆和苏貌垂着头,心里却是和其他人一样,再次认知到了大裕皇帝对永安王府这一家子的盛宠。
满满顿时咧出一口小白牙:“等我休沐了就进宫去!”
“那敢情好!”福全笑眯眯地答道。
沛沛这时在一旁问道:“那您今日来是……”
“瞧咱家这记性。”福全翘起浮尘敲了敲头,示意她们看自己身后跟着的一群人。
“陛下得知国子监的厨子做饭不合小郡主的胃口,这不,立即吩咐咱家带着御膳房的一个御厨来啦。”
这下不止是满满,这处门边其他所有国子监的学生都傻眼了。
步琚摸了摸自己被打肿的屁股,心里五味杂陈。
“谢谢皇伯伯~”满满甜甜地说,美滋滋地将自己手里的书袋随手递给了裴肆,“阿肆哥哥帮我拿一下。”
“嗯。”裴肆面无表情地接过,背过身时看了一眼苏貌,当着他的面将满满的书袋背上了自己的肩。
满满则笑嘻嘻地伸手去扶福全,“大总管,我扶您进去呀~”
“这怎么使得……”
福全还没来得及说完,满满已经将手托在了他的胳膊下,“使得的使得的,您是老人家呀。我还记得呢,以前我进宫里,您总是很照顾我……”
福全没想到小郡主心里还记得自己,闻言眼眶都有些涩涩的,倒真的不再推脱,让满满扶了进去。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福全来这么一遭,并不仅仅是带个御厨过来、短暂地改善一次国子监的生活。
他竟细致地查探了一下国子监饭堂难吃的原因,那些旮旯里的肮脏在内务府大总管的眼下无所遁形。
最后查出来是国子监祭酒的亲戚掌管着后厨,从中捞到了不少油水,起初还有所收敛,最后竟仗着学生们不敢宣扬而变本加厉。
这天下课回家,一路上都能听见不少学生在感叹,今日饭菜合胃口。
“满满,我们真是沾光啦,你一回来,我们都能吃饱了呢。”小班一个小姑娘摸着肚子道。
“哪有这么夸张?”沛沛笑道。
“反正满满姐姐很腻害~”小班中最小的女孩子抱着满满的手,昂头眨巴着大眼睛问,“我明天还能吃到吗?”
“可以!”满满义气干云地摸着她的小脑袋,觉得自己好像被星星包围着的月亮。
“明天休沐,要见不到满满姐姐了,姐姐什么时候教我掏鸟蛋啊?”
“嘘~”满满心虚地用食指挡住嘴,“这是咱们的秘密,不能让别人听见了。”
“好~沛沛姐姐、满满姐姐再见~我得走西门啦。”
“再见。”
沛沛满满从南门出去,刚准备上马车,满满眼尖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像个游魂似地拐了个弯。
“奇怪,那不是他家的方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