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是上三休二,又经历三天的课程后,便忽然得知了一个消息——从明天开始为期两月的暑休。
这可叫一群饱受热夏和书本折磨的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鸭子一般快活。
很快王府便收到了要伴驾前往别苑避暑的旨意。
殷长川和殷长泽兄弟俩也忽然收到了唐州的来信,二伯母病了。于是他们在当天便收拾了行囊,第二天便要回唐州看望。
满满自告奋勇送行,只到了城门口,目送他们出城后,便朝着醉仙楼去。
刚到楼下,二楼窗口处管繁星探出头来朝她招手,“满满,这儿。”
她一进去,就被满脸庆幸的管繁星拉住了手拽到身边。
“满满,这次可太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管姐姐还非要请我吃饭。”满满歪头疑惑道。
前些天管繁星回家后,将满满说的话告知了母亲,母亲毕竟是生育过的,当即便叫了好些个有经验的产婆,问出了不少孕妇的忌讳。
其中便有一条:因为大部分人都以为怀孕时要多进补,便将各种好东西都吃进腹中,看似是胎儿养得好,实则胎儿过大后,很容易在生产时造成难产。
这种情况很少见,抛开孕妇害喜容易吃不下饭不说,能将胎儿养得过大的家庭也不多。
所以当时管繁萤去信说东宫对她这胎很是看重,各种补品流水一般送进她的院子,她的母亲还很高兴。
“若不是你提醒,万一以后我姐姐吃得太好,难产可就糟了。”管繁星后怕地只说了一点点,并未说其他的怀疑。
“还有这种情况!”满满惊呼。
“对呀,所以得请你吃饭,吃完饭,咱们再去逛街,给你送件首饰当谢礼。”
饭后,满满抵不住管繁星坚持,两人去了首饰铺子,管繁星正左手簪子,右手绒花,眼睛还盯着个晶莹剔透的鱼惊石看。
“哎,满满你看这个……”
“诶诶,快去描镜湖看戏,小王爷和南暻质子对上了!”
“管姐姐,我去看看!”
满满就丢下这么一句话,转头就跑了出去,管繁星叹了口气,让店家把三样都包了起来。
描镜湖还有些远,满满随着人群跑到的时候,只能在岸边看见湖中有好几艘船,根本不知道裴肆在哪个上面。
“这么热的天,贵人们就是会玩儿。”
“这小王爷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能光天化日之下这么针对南暻质子?”
“这不是闹着玩的吗?哪里算得上针对。”
满满蹦了蹦,想看清楚,却被挡得严严实实。
不远处岸边还停了一艘船,萧烁正在嘻嘻哈哈地和自家七哥说话,不经意间一扫,就看见了人群外很是显眼的人。
“满满?”
满满听见声音,立马跑了过去,“八表哥,这是你们的船吗?”
萧烁呵呵傻笑,“对啊,夏日夜间游船可舒服了,你要一起吗?”
满满肯定点头,便跟着他们上了船,只有萧炜把萧烁的高兴看在眼里后摇了摇头。
他们的船很快也划入湖中。
“满满应该不晕船吧?夏日天黑得慢,不然船上的灯点亮了那才叫好看……”萧烁还在兴奋地同满满说话。
她却扶在护栏上朝四周找来找去。
“满满,你在找什么?”萧烁也发现她注意力不集中。
她还没回答,萧炜起身靠过来,“小表妹是在找萧靖丞的船?在那边。”
满满循着他的手指,果然发现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左后侧的一艘船的甲板上,她急忙跑了过去。
那艘船的周围已点亮了灯,照得甲板一片通明,所以上面的情形也看得很清晰。
裴肆被强行带上船后,萧靖丞二话不说便叫了两个人上来围攻他,并不直接揍他,是刻意的羞辱。
他要隐藏实力,便在船上左躲右闪,最后索性轻松被两人制服,押着胳膊站在萧靖丞的面前。
萧靖丞:“怎么回事?南暻的四殿下就这等本事?本王看得不怎么开心呢。”
裴肆不发一言。
他却愈发生气,声音低沉嘶哑:“战败了便求和,你们南暻全是窝囊废!”
“哦,不对。”他忽的笑起来,“你娘倒是厉害,只是蠢笨还瞎了眼!啊哈哈哈……”
一直沉默不语任由他羞辱的裴肆听见这句话,垂着的眼睫蓦地抬起,腮边的肌肉咬得紧绷绷的微微抖动,身侧的两手握得死紧。
他茶色的瞳望着萧靖丞,眼神凉得吓人,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
“哈哈哈……”萧靖丞却仿佛终于看见了有趣的事,抚掌大笑,“生气了?我说错了?你娘不是瞎了眼?看上那么个男人,掏心掏肺、呕心沥血,替旁人做嫁衣。
她在皇后的位子上坐了几天?谢家之人又活了多久?嗯?
你是她生的,想必也强不到哪里去……”
他话音还未落,一个拳头以看不清的速度甩到了他的脸上,打得他脸颊一偏。
“小王爷!”“小王爷!”
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裴肆是何时挣脱的,便听萧靖丞狂笑着朝裴肆回击了过去。
两人霎时间扭打在一起,从船头打船尾。
所有想上来扯开他们、或是想帮忙的人都插不进手,甚至会殃及池鱼。
满满此时自然也看见了,可隔着距离,她不敢喊得他们分心,又不能飞过去,只能在那边干着急。
“七表哥,咱们快靠过去阻止他们!”
“你要去帮裴肆?”萧烁脸上的笑意消失,不情愿地道,“管他们做什么?萧靖丞父亲的旧伤就是裴肆他娘造成的,所以即使并不是裴肆他娘直接杀了定南王,萧靖丞也恨透了他,打打架而已……好吧好吧,我这就让人靠过去。”
他最终还是在满满的眼神中妥协了。
船在慢慢靠近的过程中,那两人还是打得不可开交。
偶尔还能听见萧靖丞的怒吼:“都给我滚!”
满满焦急地等着两船靠近到足够放置搭板的距离,忽然余光扫到远处岸边的一棵树上,顿时疑惑地皱紧了眉。
那里似乎有个人,因为她看见了熟悉的东西浮在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