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字?看不清!
满满睁大眼睛想看清远处那个人冒出来的想法,却看不清。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树叶间,被灯光反射,发出亮眼的寒光。
是箭头!有人在瞄准着这边!
他的目标是谁呢?这湖面上这么多人。
“别打了!有刺客!”满满大喊一声,冲着已经搭好的木板跑去。
满满的示警声落下的瞬间,一支离弦之箭飞速朝裴肆与萧靖丞所在的方向射来!
可裴肆与萧靖丞正打得上头,互相钳制住了对方的双手,凶狠的目光激撞着,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危险来临。
“别打了!”
眼睛都打红了的裴肆终于听见了满满的声音,蓦地清醒过来,便看见萧靖丞背后飞来的那支利箭。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推开了萧靖丞!
“阿肆哥哥!”满满惊恐地叫出了声。
只见裴肆双手攥住了箭矢的箭身,锋利的箭头正对着他的心口,角度问题根本看不清究竟有没有刺进皮肉中。
而因为之前两人已扭打至船舷边,箭矢的冲力让裴肆一个惯性便仰面朝湖中跌下!
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裴肆今天非得在湖里洗个澡了不可时,却发现有个小身影趴在船舷边,紧紧地拽住了他的手。
裴肆本以为自己今天会死在这儿。
被萧靖丞刁难,他受不了别人对母后的侮辱,两人的对打毫无章法,竟然又有暗箭袭来。
当时那情况,裴肆知道绝不可能是萧靖丞自导自演。
因为恰好在放箭之时,他与萧靖丞打得调换了位置,若不是他推开了萧靖丞,那箭此时便射穿了萧靖丞的后心。
可他自己却躲不过了,只好硬接,手掌磨得生疼。
他嘴角勾起冷笑,不过是掉进水里去罢了,他不指望谁能拉他一把。
但是……
面前莹白色的小脸涨得通红,细嫩的胳膊压在护栏上,硌出一道道红印。
满满踮着脚,硬生生将他拽住了。
“满满……”裴肆茶色的瞳孔中泛起了涟漪。
其实他可以掉下去的,他会水;其实他不怕掉下去的,夏天的湖水不冷。
可握住他的这只手温暖得让人放不下啊。
“阿肆哥哥,我拉你上来。”满满咬着牙使劲。
“满满!啧,哎呀!我帮你。”萧烁纠结了一瞬,还是舍不得小表妹再多吊一秒。
裴肆借着满满的帮忙,另一只手攀住栏边,翻了上来。
萧烁只来得急急忙忙检查满满的胳膊。
“我没事,我力气可大了。”满满甩了甩发麻的手,“阿肆哥哥,你们没事吧?那支箭……”
裴肆摊开右手,除了那支不知从哪射来的箭外,还有掌心一道显眼的血痕。
“你受伤了!”满满赶紧从布包里取出了一瓶药粉,撒在他的掌心。
药粉撒上去的时候,裴肆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还是任由满满折腾,两只手都被她包了起来。
“给我吧。”萧炜过来接过那箭,“我已派人去抓射箭之人了。”
“能抓到吗?不过满满,你怎么知道有刺客的?”萧烁也没空去和裴肆针锋相对,只是比较担心这件事会有人借题发挥。
“我看见的。”她指向那棵树,“我瞥到那棵树上有东西反光,就怀疑是箭头,结果还真是。”
“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萧炜举起那支普普通通的箭,又扫了一眼被人扶起来还在发呆的萧靖丞。
“这刺客究竟是想杀谁的?”
萧烁觉得扫兴,“算了,今日的游湖肯定是不成了,满满,你打算干什么?”
“我回家,阿肆哥哥,我们一起吧?”
裴肆看着她,点点头,“嗯。”
说着,四人便想离开。
“站住。”萧靖丞忽然开口,嘶哑的嗓子听上去有些别扭。
满满转过身,叉着腰道:“你还要做什么?刚刚如果不是阿肆哥哥推开你,你早就串在那只箭上了。”
“我没让他救我,更何况谁受了牵连还不知道呢。”他看着裴肆冷声道,“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对手,你今日救我,来日我必杀你。”
“小王爷,他是南暻质子,性命攸关国事。”萧炜警告道。
“呵,我听闻你们昔日折腾他与苏貌折腾得也不少,现在充什么好人?”
萧烁撇了撇嘴,心想:那我们也没想要他们的命啊。
裴肆就像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一样,“走吧,满满。”
四人回到另一艘船,便立马靠岸下船。
岸边的管繁星和赤羽急得团团转。
“满满,你没事吧?我刚刚叫人去通知王府了。”
“我没事的管姐姐,回家吧。”满满朝她笑了笑,让她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放心。
萧炜转了转手里的箭,“我与八弟先回宫去见父皇了。”
满满点点头,视线扫到他手中箭的箭头时,瞪圆了眼睛。
“阿肆哥哥。”满满和他们分开后跑上去追上裴肆,紧张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还受伤了?我看见箭头上也有血!”
裴肆在她担心的目光中怔了怔,才慢慢点头:“嗯。”
“是哪儿?让我看看!不能不管呀。”
“这里。”他指着右胸口一处,一直看着她,“箭头扎到了一点,不碍事。”
满满的手放下了,转而把药瓶递给他,“这里……我把药给你,你回去一定要涂哦!”
他却一直没接。
天色渐渐暗了,街道旁不少人家都亮起了灯笼,他比满满高出半个头,满满得仰头看他,忽然就发现他的眼神好像带了一点小小的委屈?
为什么委屈?
“我还是你……天下第二好的朋友吗?”
满满没想到他这么严肃地问出这句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磕磕巴巴道:
“阿肆哥哥,我不是也给你带了礼物吗?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呀。”
见满满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裴肆的肩往下耷拉了一点,扯了扯嘴角,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
“天下第三好、第四、第五也行,满满,别把我落得太远。”
旁边有个灯笼里的蜡烛嗤地爆了一下,满满眨了眨眼,她现在的好朋友太多啦,排序那是小时候才做的傻事。
可阿肆哥哥这样子,她虽然不明白,却总觉得好像自己哪里伤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