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的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若她不是郡主,说不定一起性还真的便乐于助人答应帮忙了。
但她偏就是郡主,且先不说堂堂公主私奔能不能成事,若是漠北的格日乐公主来一趟大裕便失踪不见,会不会影响两国关系?
“公主,我……”
“满满,你难道是担心我若不见了,苏貌也会回不去?”
对哦,如果苏嬉不见了,岂不是苏貌回不去漠北?
若不是苏嬉提醒,满满压根没想到这茬儿。
她若是喜欢苏貌的,那应该为他好,让他回去才对,这样就更不能答应苏嬉了?
苏嬉看出了她的犹豫,突然咬咬牙跪了下来。
“苏貌自有办法能回去,而我在大裕只能信你了,满满,求你帮帮我吧!”
满满吓了一跳,赶忙去拽她,“你先起来啊,怎么能跪呢!”
“满满,漠北将我送来,是打算让我嫁给你皇伯伯的啊!”
这怎么能行?满满拧眉,她总觉得这样更奇怪了;再说了,她不想再多一个人让姨母不开心了,虽然皇后的身份让姨母大度得体,但她与母妃进宫时,总能看出姨母人后的落寞。
她面上终于有了一丝动摇,向来乐呵呵的小脸上纠结坏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公主,我若不答应,你跪再久也没用,还是起来吧。”
苏嬉愣了一下,撑着膝盖起身了,还是不甘地问:“那你……”
满满下了决心,苦着一张小脸道:“我答应帮你,但是只能尽力。”
她瞬间喜不自胜,赶紧保证:“你放心,就算不幸失败了,我与塔尔大不了便是一死,绝不会供出你、连累你。”
满满看着她豁出一切的样子,心头感觉更乱了,只能先转移话题:
“你们有何安排,我要怎么帮你?”
“只要你寻个契机掩护我离开围场,塔尔在外接应,我们便立即逃走。”
“这得好好想想……”或许可以用到无难哥哥给自己准备的人了,但他们也是无难哥哥的心血,绝不能出差错。
满满捏着下巴,暗自思索,余光见苏嬉放松了许多的样子,不由得疑惑:
“你为何觉得我会帮你?又为何觉得我能帮你?”
之前她说话便有些神神叨叨的,对了,还说什么苏貌喜欢她,定会听她的……
“我……只认识你。”苏嬉犹豫道,总不能说因为前世,虽是满满杀了自己,却也只有她帮了自己吧?
如此想起了前世的事,苏嬉盯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与苏貌,关系如何了?”
见到她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苏嬉心中天人交战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敌过良心的谴责,握住了满满的手,严肃地道:
“不管你现在对苏貌是什么感觉,不要完全信他,不要全心爱他。”
满满眨巴着眼睛来不及害羞,自问自己也没到那程度,但还是不解地问:“可说他喜欢我、定会听我的话的人也是你。”
“我当时是自私,是病急乱投医!你信我,苏貌他现在没有心,非要等到失去了,才会意识到你的重要。”
她不满:“你别打哑谜,我不懂。”
苏嬉像豁出去了一般,着急地道:“这世间有很多事是说不清的,我其实知道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你信我,若你真的爱上了他,你会死在他手里的。”
像是担心满满不信,她又干脆道:“我若不逃,塔尔会死,我也会死,我只是想逆天改命。”
满满诧异地呆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也能梦到一些前世的事,还能看见别人的心里话,虽许久没有出现过了,但这都不是假的。
苏嬉说她知道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古怪自然不会只发生在一个人身上,所以看见苏嬉不甘的表情后,她能分辨出真假,知道对方并不是在耍她。
她觉得像是有一桶冰水浇了下来,才有的一点少女怀春,被“死”这个字吓得散了不少。
还不等她追问,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太后突感不适,皇上请永安王府小郡主随奴婢去一趟。”
满满面露惊讶,示意苏嬉先躲着,自己钻了出来,发现外头站着几个太监和一个嬷嬷,方才说话的就是她。
“嬷嬷,太后怎么了?”
嬷嬷没有不分尊卑,躬身道:“奴婢也不知,太医此时还在查。”
太后已许久未曾出过上京,这次也是因为佛子来了,见过一回听过一次讲经后,身心愉悦,心血来潮地随行,年纪大了,可不能出岔子。
满满边走边关心地问:“太后可是吃了什么?”
帝后知道她医术不错,故而派人过来请她也在情理之中。
嬷嬷想了想,“太后难得一次出京散心,胃口不错,午间用了金瑶烩、四喜丸子、银针鱼翅羹……”
她一连说了许多,听得满满都有些流口水。
“……消食后午睡了一会儿,起来时吃了些水果,听说是小郡主送去的。”
说到这,嬷嬷不自然地偷瞄了她一眼。
“我送的?”
“是,太后娘娘与皇上皇后聊天时恰好您亲自摘的果子送来了,便用了些。”
“用了什么?”满满心里已有猜测,脚下走得飞快。
还不等嬷嬷回答,便听一个姑娘带着哭腔道:“太后娘娘就是吃了小郡主送来的水果才会突然这样的。”
“不要胡说,本宫也吃了,怎么没事?”皇后道,“还是等太医弄清楚了再说。”
“姨母,我知道太后娘娘是怎么了。”
满满一说话,所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满满,你说。”
“敢问太后娘娘是不是吃了我送来的柿子?”
皇后点点头,“是吃了些。”
“方才听这位嬷嬷说,太后午膳用了蟹,蟹和柿子是不能同吃的,轻则腹痛腹泻,重则患上胃石病。”
“竟是这样?”皇后恍然,登时便肃了神色,“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母后用了蟹,你们竟不记着,在她吃柿子时也不拦着!”
乌拉拉跪了一群人,领头的方才那个说话的姑娘,满满瞧着很是眼熟。
又见她小心地扫了一眼道:“涵儿从未听过这个说法,该不会是小郡主编的吧?”
满满听她自称,瞬间想了起来,原来是小时候抢她佛珠,还想害她的那对姐妹中的妹妹——范从涵。
只是她的姐姐范从露早已自食恶果,想来她对自己也是有怨恨的。
这时,里头出来一位太医,正是当初受了满满恩惠的那位。
“小郡主所说是对的,太后娘娘正是两物混吃才病了,太后体弱,身边伺候的人更多用心。”
说着,他又恭恭敬敬地道:“臣已开了方子,还请小郡主也看看?”
满满点点头,与他去到旁边。
范从涵目瞪口呆,怎么会?殷满满难道还会医术?
“放肆!”皇后忽然斥道,吓得她一激灵,“孤陋寡闻便多读书,免得伺候不好还丢人现眼。”
总是这样,殷满满总是享有所有人的偏爱。
“是,谨遵皇后教诲。”范从涵磕了个头,藏下满眼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