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元神医到了。”暗中护着的姜六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可算来了。”她撇了撇嘴,表情恶狠狠地吐槽,“再迟点,媳妇儿都没了。”
要不是满满一直想办法拖着江疏禾,还偷偷给元川写信,描述江疏禾整日以泪洗面,多么多么憔悴;又说她来了上京,无数俊朗才子在她面前献殷勤……
就冲元川这种除了在怼人上文思泉涌,在对待感情上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人,凭什么能娶到媳妇儿?
姜六自觉小郡主吐槽得很对,连连点头。
满满又塞给她一堆吃的玩的还有零花钱,“早知道你就直接出来同我一起玩儿嘛,你守在暗处多无聊。”
姜六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眨了眨眼。
“可我跟上您的时候,您身边那个崔公子正好在……”
“咳咳……”满满立马抬手打断,“好了,不要说了,我得回家了,你就算武功厉害,也要注意安全哈,玩儿去吧。”
“好嘞,谢谢小郡主~”姜六美滋滋地离开。
其实她还看见那个崔公子哭了呢,想必是小郡主拒绝了吧?太好了,真替少主高兴。
就是……少主去哪儿了呢?大哥他们竟然连她都不告诉。
满满回了王府,茯神等在门口,她一进来,便立马迎了过来。
“小郡主回来了,冷不冷?”
“不冷不冷,母妃和姐姐可睡了?”父王去了宫里参加夜宴,满满边说话边往里走。
“王妃尚未休息,郡主还没回来,不过送了信,说是和沈公子在游湖。”
满满噘了噘嘴。
就听见茯神又道:“世子带了位姑娘回来,此时正在前厅呢。”
“什么?!”
她激动得不得了,几乎想立马瞧瞧哥哥的热闹,都不继续询问,便跑了起来。
府内到处也挂了花灯,道路都变得通明起来,满满小跑也不用担心看不见而摔跤,不一会儿便到了前厅门口。
屋内,柳嬛表面泰然自若地坐在上首,端着一杯茶在细细品茗,实际上藏在茶杯后的双眼目不转睛地偷瞧着面前的两人。
——这姑娘有点儿眼熟……不管了!真是郎才女貌啊!合适!
身为“被观赏者”的殷樾儿十分头疼。
之前,他救下了一个姑娘,结果那位姑娘一言不发,除了死死抓住他的马鞍不松手,就是眼巴巴地瞅着他。
他顶着手下八卦的眼神,掰开这姑娘的左手后,她右手又抓了上来,反正就是比牛皮糖还摘不掉。
可总不能不管不顾地骑马走吧?万一人家死活不松手,那岂不是当街拖行弱质女流了?
被逼无奈之下,他只得把这个像跟屁虫一样的人带了回来。
然后事情就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殷樾儿揉了揉额角,“母妃,您别光看着了。”
倒是想想办法啊!总不能他一夜不睡吧?
他说话的时候,萧清尔也盯着他,他感觉自己如果是张纸,都要被这人盯穿了。
柳嬛:“哦哦哦,咳咳,那个……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啊?我们这是永安王府,你说出来,我派人送你回家,好不好?”
——回什么回?若不是有这一出,我还逮不到樾儿这臭小子。
她语气神情十分温柔,萧清清的目光终于从殷樾儿的脸上移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朝柳嬛露出了一个十分乖巧的笑容,仍是不说话。
她一笑,眼睛弯了起来,唇边还有两个酒窝,像只腼腆的小兔子似的,瞬间甜得柳嬛心花怒放,惊喜不已。
“这姑娘和小时候的满满有点像呢,满满小时候也有个梨涡,长大后就没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殷樾儿抿着唇,正想开口,余光忽然瞥到了门边露出的一小撮青丝。
那缕发丝调皮得很,被风时不时掀起来,晃晃悠悠的。
恰好满满又想偷看一番哥哥的窘样,偷偷探出头来,结果就被他好整以暇、还带着威胁的目光抓了个正着。
“出来。”
“嘿嘿。”满满笑呵呵地跳了出来,手背在身后挤眉弄眼的,“母妃,哥哥这是把谁家姑娘拐回来了吗?这样可不好哦。”
“殷、满、满。”殷樾儿听出她话中促狭,警告似地念了她的全名。
可满满早已能分清哥哥什么时候是真的生气,什么时候是色厉内荏。
她朝哥哥吐了吐舌头,跑过去抱着柳嬛的胳膊,有恃无恐。
殷樾儿泄了气,好商好量地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又道:
“满满,你会医术,看看这位姑娘是不是惊吓过度?可有法子让她清醒些?”
“哥哥之前怎么不直接把她带去医馆?”满满边靠过去边问。
殷樾儿表情僵了一瞬,“……忘了。”
主要那群手下起哄打趣的眼神和调调,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再加上这姑娘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他,和小时候的满满如出一辙,他不可能对个姑娘恶语相向,于是便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满满蹙了蹙鼻子,“哥哥你先坐下,让这个……姐姐还是妹妹?也坐下。”
殷樾儿下意识抬脚朝一旁的座位走去,结果他刚一动,袖口就传来拉扯感。
果然,他就算坐下了,这姑娘的手也死死抓着他的袖子不松。
满满和柳嬛唇边的笑几乎要压不住了。
“姑娘别怕,我会医术,给你诊诊脉好不好?”
边轻声哄着萧清尔,满满的手也缓缓地摸上了她的脉。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
只一小会儿,满满蹙了蹙眉,目露疑惑,趁哥哥没注意,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
萧清尔触及到她的眼神,立马低头,睫毛抖个不停,像振翅的蝴蝶。
明显的心虚。
满满的视线从她脸上一路滑至她牵着哥哥袖子的另一只手上,忽然明白了什么。
“咳咳。”满满轻咳了一声,站直了身子。
柳嬛关心地问:“怎么样?”
这毕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吃瓜也吃够了,这么晚了,她家人定会担心的。
“她应该是被吓到了,一时缓不过神来,而哥哥当时从天而降,英雄救美,所以才让她下意识地把哥哥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不松手。”
满满单手抵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闻言,萧清尔震惊地望向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柳嬛刚启唇,看见俩姑娘间的眉眼官司,压了压唇角,在殷庭樾尚未说话前下了决定:
“既是这样,暂且让她在王府休息一晚,明日樾儿带她去寻寻家人。”
殷庭樾:“我没……”
“别说没空。”柳嬛把他的推辞堵了回去,“我这次可早问清楚了,你明后两天休沐。”
“就是就是。”满满嘟嘟嘴,“你把人家带回来的,自然就要负责到底咯。”
殷庭樾隔空点了点她。
萧清尔抿唇,和满满对视上后,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