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妃!不好了!那些灾民造反了!”
“什么?!”正在厅内商谈的满满、婴盛雪和其他王府幕僚等人闻声,噌地站了起来。
“城内的灾民宣称他们要加入‘金袖军’,还都抄起了家伙,围堵在衙门口,咱们王府暂时没有事,但怕是要不了多久……”
“金袖军?”
“金袖军?!不可能的!”满满的反应更激烈,“金袖军早就解散了!他们就算要闹事,也不能拿这个名号闹啊!”
她这些年虽然弄不清楚姜无难得底细,但又不傻,隐约也能猜出当初他们可能和金袖军有莫大的干系。
可分明无难哥哥手下所有势力全部都转去从商了,没有半点有害大裕的产业或是行径。
好不容易金袖军慢慢淡出众人视野,这群灾民,怎么能又提起来?
若是传到上京,万一有个出入,岂不是就是无难哥哥背锅了?
“不行!”
婴盛雪脑袋直犯晕,还是旁边的满满急忙扶了她一把。
说到底,她也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尽管已来了封地两年,可南方富足安逸,她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和满满相比,她才更是焦头烂额。
她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幕僚:“安先生,您可有法子?”
安先生是一个蓄着长须的中年男人,眉间时时皱着,他想了想。
“王妃,此时已不能再想着大事化小了,以属下之见,需得兵分三路。
一,派人立即通禀上京城,以防事态闹大;二,派人暗里竭力搜寻王爷下落,免得群情激奋,下手没个轻重,伤了王爷;三,则是最重要的,当即向灾民澄清贪污一事,将王府从中摘出来,安抚民心,这件事……最好是王妃您亲自出面。”
她眼神坚定:“王府本就未曾偷过赈灾银两分毫,本王妃也不惧直面灾民。”
就怕有些灾民怒气上头,根本听不进去王府的半点解释。
“安先生,我这便写信送往上京,劳您安排王府众人再开王府粮仓救济灾民,我不信他们人人都能放着粮食不要,非要去当反贼,此外还请务必注意安全。”
另一个幕僚听了不禁道:“可王府的存粮其实也不多了……”
婴盛雪:“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原也该如此,受灾的都是我们大裕的子民,王府人只要饿不死便是,多出来的,全都拿去救济灾民吧。”
安先生欣赏自家小王妃用人不疑、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拱了拱手,带人下去做准备去了。
婴盛雪转头看向满满,眼神中盈着泪光,“满满……”
满满点点头,“雪姐姐你别急,他也是我的六表哥呀,我会帮忙的。而且,一路行来,我已救治过不少灾民了,药材匮乏问题也得重视。”
“嗯,好。”婴盛雪声音有些哽咽,庆幸于满满在此时来到了密州,陪伴在自己身边。
她就算闺中再怎么叫嚣“谁说女子不如男”,可远在他乡遇到大事,还是会觉得孤立无援。
满满看出她的担忧,怕她忧思太重,动了胎气,捏了捏她的手指。
“你放心,婴叔叔还在上京呢。”
想起远在上京的家人,她笑了笑,她爹定会向皇上求情,再私下写信骂她一顿的。
这时,忽然又有小厮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婴盛雪一见他慌张的样子,心就先提了起来,生怕又是什么坏消息。
“有王爷的消息了!”
“当真?!在哪儿?”她立即追问道。
“谢公子厉害,依踪寻迹带着我们找到了那批绑架王爷的贼人,他们已经将王爷和杜大人转移到了密州城外鹰喙山里去了。”
婴盛雪凝神听完,就要去救萧燊。
满满拦住她,“雪姐姐,你忘了方才安先生说的了吗?你得留在王府啊。你安抚好灾民,我和阿肆哥哥去救六表哥。”
“但是这可能会有危险。”婴盛雪只是想请他们帮忙找到萧燊的下落,并没有想让他们以身犯险。
满满抿唇,长长的睫羽扫过眼角的泪痣,一向活泼的少女身上莫名带了股悲悯。
“放心吧,他们再怎么样,也都只是普通百姓。”
这事若不早些解决,她担心会牵扯到姜家头上。
婴盛雪犹豫着道:“再说……谢公子他并没有义务帮我们,他此时伸出援手,都是因为你的缘故,可若是你并不打算与他有更密切的关系,我也不想让你为了我们而欠他太多。”
满满一愣,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我、我会用其他方式感谢他的。”
婴盛雪看着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似乎根本弄不清情爱。不过,自己就算嫁人了,也其实并不比她于此道上多懂些什么,不是么?
“多谢。”
两人商量完后,不多时,安先生派人来报已准备好了。
满满偷偷从后门离开,跟着传信的侍卫去找裴肆汇合;婴盛雪则另换了一身干净朴素的衣裳,卸去了钗环,挺直了脊背,在众人的保护中,一步一步走出王府的大门。
满满跟着出了城后,一路骑马,直到到了林子的边缘。
“小郡主,再进去不能骑马了,恐会被人发现。”
他们将马拴在外围,徒步走了进去。
约莫半个小时,一行人在半山腰处汇合,正在和王府手下说着什么的裴肆,瞬间便注意到了赶来的满满。
“阿肆哥哥,六表哥在哪儿?”
裴肆没有说话,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拉着她绕过这片区域。
循着他指的方向,满满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悬崖边上有一个大石块,萧燊和杜坚被一匝匝麻绳困成了粽子,正一左一右靠在石头上。
短短几天,别说杜坚饿瘦了,就连萧燊也没精打采的。
旁边有两个男人守着他们,是一有动静就能立马将他们推下悬崖的距离。
满满压低声音道:“咱们要怎么救他们?”
“我已命人提前去悬崖下以备不时之需。”裴肆说,“之前有一人来过又走了,被我派人截下,照他的说法,是打算造反时以萧燊与杜坚为人质。”
他表情若有所思,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恐怕大裕皇室面子都要丢光了。
他又道:“可叫两名神箭手。”
满满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陷入两难。
可若是没有一击致命,万一他们一气之下将六表哥推下了悬崖可怎么办?
若是杀了这两人,恐怕恭王府与灾民之间的龃龉会深到无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