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一本正经:“无事,还是去找蘑菇吧。”
“好啊。”满满无所谓。
两人又加入了采蘑菇大队。
前些日子的大雨冲坏了山路,如今天气回暖,经过阳光的照射,只剩下湿润润的感觉。
虽然说是说雨后菌子疯长,实际上肯定也不止只找菌子,不少人背着篓子、挎着篮子结伴在山里寻着山货。
不过太深入的地方还是不太敢去的,毕竟有不少野物在雨停后出来觅食,万一遇上个凶残的,受伤丢命都是不好。
萧燊也另组了几个狩猎队,专程捕猎。
所幸百姓们都能适应这种生活,反正人类起初也都是这般过来的。
每个人不管干的什么活都能领到工钱,他们想着将来要花钱的地方总是不少,便更高兴了。
一时间整个密州城各有所职,井然有序
满满对狩猎没什么兴趣,她爱吃菌子做的菜,也领了一个小背篓往背后一背,瞬间忘了方才的心事,兴冲冲地便往山里头钻。
“这是白玉蕈,这是凤尾菇……等等,阿肆哥哥,脚下留情!”
向来冷静的裴肆被这么一唤,当即僵硬地顿在原地,提起的脚悬在空中。
“怎么了?”
满满蹲下身,从他脚下救下一朵红色蘑菇,轻轻拂去上面的泥,解释道:“哇,红菇诶!你别看它长得吓人,其实很好吃的,还养身体。”
裴肆一路跟在她旁边,听她念念有词,似是对每个蘑菇都了如指掌,顿时觉得既诧异又有些无措。
毕竟他看每个都差不多,只知道它们就是菌子、蘑菇。
但看满满热衷,他便也用眼神在四周搜寻。
终于,他眼前一亮,快步过去采摘下来,捏在手里正想放进满满的小背篓里。
满满一转身,恰好看见他手里的小菌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赶紧一手抓住他手腕,一手拍他手背。
“快丢掉、丢掉。”
“怎、怎么了?”裴肆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懵,还是顺从地丢下。
满满看着地上一株长条状的,红得像血一般,伞上还有一小滴一小滴水珠状的蘑菇,上脚踩碎了。
“这个有毒的,还是剧毒,不能吃。”
“剧毒?”裴肆皱起了眉,可他看着这蘑菇也是红色,且长得还挺好看的。
“对啊。”说着,她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他,“快擦擦手。”
裴肆一边擦手,状似无意地问:“你怎么这般了解这些?”
“以前跟着师父住在麟州时,便经常上山采药,我与无难哥哥还有元照都爱吃蘑菇,便学着认了。我还曾跟你一样,摘了好看的毒菇,放进了姜一叔叔做的鸡汤里,结果我们吃了以后都产生了幻觉,见了小人儿呢。”
她说着说着缓了下来,便是又想起了无难哥哥,本说是来南方寻他的。
可她让六表哥派人打听了,也未有他的消息。
连姜六都不知道去哪儿。
若不是在刚来南方时,她从姜家商铺里收到了姜一叔叔报平安的消息,她怕是要急坏了。
她分明是要找到姜无难,再带他回家见父母的,可是……
“原来如此。”裴肆若有所思地看着满满,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情绪好像一下子便落了下来。
但她也很快打起精神,摸了摸肚子,开始畅想:“有些饿了,我们回去叭~我捡的蘑菇还不少诶,想自己试试做蘑菇汤!阿肆哥哥到时喝上一大碗,好不好?”
“好。”裴肆点点头,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远处的深山,有些抱歉道,“满满,你先回去吧。”
“为什么?”
“……我有点事。”
满满看出他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忽的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温柔的陌生姑娘。
有什么不能说的么?难道是与佳人有约,不好意思说么?
满满垂下眸子,再扬起脸时,又是笑呵呵的,“好呀,你去忙吧,我在外晃荡的时日可比你还多,放心吧。”
裴肆闻言,只轻轻颔首,便立即抬步离开,背影看上去是迫不及待。
满满在原地望着旁边树干上的小爬虫杵了一会儿,扯了扯小背篓的带子,转身独自回了王府。
“呀,你还采了挺多的。”
婴盛雪托着腰,只微微低头看了眼放在地上的背篓,“叫厨娘去烹制成菜,吃个新鲜味儿。”
“是。”
满满急忙拦住,“我想自己试试。”
婴盛雪半信半疑,“你会做?”
她莞尔一笑,“我不信做菜比治病救人还难。”
“哈哈,也行,总归是你自己费了力气摘来的。”
“对了,雪姐姐,上京可还有其他消息?”她忽而又问。
婴盛雪闻言蹙眉,反问道:“你可知杜坚是何人?”
“不知道。”
“他是太子妃娘家表亲。”迎着满满震惊加恍然的表情,她继续道,“所以父皇才斥责了太子,如此,倒分担了些你六表哥的过错,再加上有你们帮忙,后续补救得当,他这次受到的责骂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
“太子妃……”满满欲言又止。
“怎么了?”婴盛雪打趣地笑她,扯着她坐下,“和我还有不好说的话?我可是守口如瓶的。”
“不是。早些时间我去太子府上玩儿,太子妃给我的感觉怪怪的,说不出来。”
本觉得背后说人不好,但见婴盛雪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仿佛在追问后话时,满满凝思一想,压低声音道:
“还有管良娣生产时,我其实在场。”
“你在场?”婴盛雪大吃一惊,但反应极快,回想着,“是了,听说她生产时情况十分危急……难道,是你……天哪!你当时才几岁?也太厉害了!”
大肆夸了满满一顿后,她又回过神来,“不过,这……难道和太子妃有关?”
满满摇摇头,不禁起身在厅内踱步。
“不好说,管良娣其实是胎大难产,我当时只觉得是太子府太过在意小侄儿。可随着我长大了,再回想时……”
她转头看向婴盛雪,果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和惊惧。
“都过去这么久了。”婴盛雪搁在桌上的手攥紧又松开,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转移话题道,“如今这日子,我是不会补过头的。”
满满点点头,各自明白对方意思。
过去这么久了,也没有证据,只当二人闲聊罢了。
“好了,你还不去做你的蘑菇汤?我还等着午膳加餐尝尝呢。”
“对哦!”满满拎起门口的小背篓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