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您的汤好了,赶紧过来尝尝呀!”
厨房的厨娘瞧见满满站在檐下一动不动,很是不解,好心唤她。
“噢。”她应了一声转身,牵起一抹笑,“让我来瞧瞧自己有没有做菜的天赋呀。”
厨娘没察觉她有什么不对,早已提前帮她将汤盛了一碗晾着,好奇地偷瞄了一眼她手里攥着的花儿,还没开口,就见她已舀了一勺喝了。
下一秒,满满小脸一苦,小嘴一撇,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好难喝……怎么能这么难喝啊?”
厨娘刚想安慰她两句,例如“第一次做饭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但她刚过去,竟然看见小郡主捏着勺子,低着头,大颗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啪嗒啪嗒地滴到地面上,溅起一小片草木灰。
厨娘一惊,难喝到这种地步?
嘴笨的她磕磕巴巴地道:“小郡主别难过,第、第一次做饭能做成这样,已、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么?”满满红着眼问道。
“嗯嗯!”
厨娘连忙点头,当即便默默走开了,她不会安慰人,别到时候弄巧成拙,让小贵人愈发不开心了。
巧的是婴盛雪此时急匆匆地过来了,“呀,满满的汤做好了?让我尝尝。”
她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的,正发愣的满满一个没反应过来,她已自己动手尝了一口。
她的表情霎时几息间变幻了好几种,偏偏又正对着满满,她几乎是扭曲着一张脸,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
满满头也没抬,“雪姐姐,你吐了吧。”
此言一出,旁边紧张不已的丫鬟急忙拿了个痰盂过来,婴盛雪头一偏,就吐掉了。
她翘起大拇指,开玩笑道:“不愧是鬼医的徒弟,很有做毒药的天赋。”
然而满满一抬头,看见她红红的眼睛,婴盛雪就慌了,急急忙忙上头去摸她的脸,连连道歉:
“怎的还哭了?雪姐姐逗你玩呢,已做得很不错了。”
“与这个无关,我知道很难吃。”满满摇头,眼中带着茫然,“只是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消失了……”
“什么?”
这话说得婴盛雪云里雾里,下意识看向四周寻找答案,但周围的下人们都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她皱眉,只好揽住满满往外走,“我过来是要告诉你,我派人查之前那个书生宋知让时,还查到了一个人,也不知你听了后是高兴还是生气。”
“是谁?”满满望着她问。
“先跟我离开这儿去洗把脸,吃饭时慢慢说,好不好?”
满满乖乖点头,小心地将手里的花儿挪到面前护着,婴盛雪视线一瞟,便吃了一惊。
“染情花?这是哪来的?”不等回答,她便立马猜出来了,“裴肆送你的?”
满满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给你说个故事。”她狡黠一笑,娓娓道来:“相传很久以前,密州城里有一位绝世美人,家世优渥,受尽宠爱,每次出门都能引得众人趋之如骛,不少男子为她倾心。可她却不信世间有真心,无数人上门提亲,皆被她与父母以一个古怪的要求所难倒。”
“什么要求?”
“他们说,提亲可以,但因她爱花草,所以聘礼中必须要有一株奇花。她细细描述了此花的形貌颜色,正是你手中的染情花。
可除她以外,旁人根本听都没有听过这样的花,更遑论见过且采摘下来送给她。
起初,还有些公子哥派了不少人四处搜寻此花,皆是无功而返,久而久之便放弃了,觉得就是她胡诌出来的东西,想让他们遇难而退。”
说到这儿,两人到了房间,有丫鬟过来,奉上一个装了水的小花瓶,让满满将花插了进去。
婴盛雪盯着满满净了手后,才在她的催促下继续讲述:
“可有一个公子没有放弃,他仍旧跋山涉水,徒步走了密州城外所有的山峰,只为寻到这种花,所有人都嘲讽他为了美色不要命了,他也不听。
直到他到了一处峭壁,那悬在空中的平台上有一株花在迎风摇曳,远远望去好像和那小姐描述的花朵很是相像。他一喜,当即不顾危险想爬下去。
最后他确实到了那处平台上,却是一脚踩空,摔下去的,重重撞到平台的尖石上,顿时失了力气。
他也看见了那朵花,虽说与小姐所描述的很像,但颜色却很平常。”
满满攥紧了手,“然后呢?”
“他死在那儿了。”婴盛雪叹了口气,“被找到的时候,他的血将那株原本不像的花,染成了小姐所说的样子。
那花到小姐手里的时候,她震惊了,因为这种花真的是她胡编的,怎么会真的存在?
待得知那书生的行为后,她向来冷硬如冰的心颤动了,才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是会有男子一腔真心地为她的。
后世的人感动于此,便称它为染情花,向来是密州城男子向心爱之人传递心意之花,干枯后也能做胭脂丹寇。”
“虽然这只是一个传说。”婴盛雪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寻常日子,这花都很难采摘的,更不用说是这么一场大雨过后了,可想而知,裴肆费了多大功夫。”
她一直偷瞧满满的神情,发现后者听完是一副怔忡的样子,遥遥望着放在桌上的染情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婴盛雪忽然想起之前看见她在后厨双眼红红的样子,看来并非是毫无所动。
可裴肆注定不会、也不能如萧燊一般做个闲散王爷,不管他在南暻是胜是负,都不是满满的良配。
婴盛雪欲言又止,又故作轻松:“满满,你若对他也有意,便让他再等等,你……也等等。”
满满抿唇不语。
见状,她赶紧轻拍了下手掌道:“瞧我,忘了和你说正事!”
满满疑惑地看向她。
“我担心事态再变,特地派人去盯着宋知让,却发现一个消失许久的人出现在他身边,我没记错的话,以前你们也曾寻过她……”
“是谁?”
婴盛雪顿了一瞬,才道:“桑冉。”
“桑姐姐?!她怎么会和宋知让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