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桑冉不想去到王府找满满,这样未免太过张扬,但她知道满满是闲不住的,定会出王府玩耍,这两天便都在王府附近,等着满满出门。
结果今日没走正门,偷偷来了宋家;她又正好回来得早。
先前在门口听见了宋念的痛呼声,她还以为进了歹人,急得直接闯了进来。
“你是……满满?”
见到是满满,桑冉先是惊讶,随后看清眼前场景后,立马蹙起了眉头,惊慌地奔向床,直愣愣地看着被宋念被再次打断的腿,眼中扬起惊涛骇浪。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满满的瞳孔颤了颤,托记忆力好的福,她记得许多事,自然也包括当初——她明明是给桑冉送姜汤,哥哥却误以为她伤害了桑冉。
她本以为自己已毫不在意了,可相似的场景出现在此时。
桑姐姐是否又会毫不犹豫地以为是自己想害宋念呢?
满满眼神中逐渐升起警惕,捏着药瓶与帕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连与桑冉久别重逢的喜悦都冲散了。
宋念一边困得眼皮重若千斤,一边却又痛得强行清醒;因生怕满满会被误会,巴巴地看着桑冉,艰难地抬手想去抓住桑冉的手。
下一秒——
“所以,念念的腿真的能完全治好?”
桑冉似是自己飞快设想了一番,诧异又惊喜地瞪大眼睛望着满满问道。
“你、你信我?”满满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桑冉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温柔,“我虽不在上京,但一直关注着你的消息,我知道,满满如今的医术已经很好了,不仅没有对灾民避之不及,反而一路行医救治,教百姓规避灾后疫病。”
她顿了顿,像是透过满满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颇为欣慰与自豪。
“满满,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郡主,大裕有你,是莫大的福气。”
满满的睫毛颤了颤,忐忑过后,是激动与开心。
“桑姐姐……”
“好久不见,满满。”桑冉朝她粲然一笑,“先给念念治腿吧。”
“好!”
有了桑冉的帮忙,整个治疗过程缩短了许多,宋念也终于彻底睡着了。
满满与桑冉二人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
她取出几样早就准备好的药瓶和药包递给桑冉,一一解释:
“这个药是今晚念念发热后吃的;若是伤处痛得厉害,便服下这个,但这个只能吃一次,所以只备了一颗;这个药膏,之后每天都需要敷;既然桑姐姐方便,我另给你写个药方,你抓了给念念喝,三碗水熬成一碗,每日早晚各一次。”
“好。”桑冉细细记下,“那大约多久,念念的腿能彻底好?”
“我与师父的药可不是旁人能比的,好好调养的话,两个月左右,念念就能蹦能跳了。”
满满说起这个,自信极了,微扬着小下巴的样子,青春俏丽,哪有半分前世的样子?
桑冉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
满满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桑姐姐,你和我哥哥……”
桑冉一顿,内心溢出苦涩,“咱们出去说吧。”
一提起这个,满满也赞同,还翻了个白眼,“嗯!也是,念念的哥哥像个炮仗似的,我可不想又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吼一顿。”
于是二人去了之前满满曾去过的茶楼。
“桑姐姐,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一坐下,满满便迫不及待地催促,“我看的出来,每次母妃提及哥哥的婚事,他便推三阻四,才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分明就是因为你,可你为什么突然离开,又为什么不回上京?”
“满满,你还记得那年在乾冲关么?”
桑冉咬着唇,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也会对殷满满生出愧疚,以至于都不敢和她对视。
“记得,怎么了吗?”
满满不禁回想,桑冉正是直接从乾冲关离开的,而且在那之后,便一直没有回上京。
“难道……你和哥哥就是在乾冲关闹矛盾了?什么矛盾能闹这么久呀,你就原谅哥哥嘛~”
“不。”
桑冉摇摇头,终于说出了当年,满满辛苦带回了能治愈鼠疫的药丸,可也染了病。
在只有一颗药的情况下,她想选择救殷庭樾,放弃满满。
也因此,殷庭樾醒后怒不可遏,当场将她痛骂了一顿。
即便后来仍是满满服下药丸,元川也适时赶到,救下了殷庭樾,这件事也成为了二人之间无法消除的隔阂。
她自觉无颜见满满,便在满满醒来后,便偷偷离开了。
静静听完,满满呆了好一会儿。
她一直没有多想当初的事,只以为是哥哥苏醒的时候让桑冉将药喂给了自己。
却不知这之间还发生了这么转折。
见满满久久没有说话,桑冉满心内疚,却也不后悔,苦笑着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今日知道了,若不想看见我,我会永远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话落,她便想起身离开。
一只温软的小手却立马拉住了她。
“桑姐姐,你这是在说什么?”
她惊讶地转头,满满气得鼓了鼓脸,眼中写满了不赞同。
“且不说当初是我让你救哥哥的,便若是只有一颗药,你与哥哥之间,我也会救哥哥。
你当初选择救哥哥,也不过和我一样,选择了对自己来说,更重要的人。哥哥对于你而言重要,对于我而言,也很重要呀。
而且得了那疫病的人七天便会死,哥哥当时已经是最后两天了,若是师父没有赶到呢?我不是就失去哥哥了么?”
满满认真地说着,忽然起身抱住了她,撒娇一般:
“桑姐姐,既然觉得对不起我,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原谅你了,你这次就跟我一起回上京好不好?你那般在意哥哥,哥哥也喜欢你,你们不要错过嘛,好不好~”
怀里的人儿温暖可爱,桑冉的眼角落下泪来。
“我……”
忽然,包间门被人推开来,一个王府的丫鬟急得都顾不上礼仪,压低的声音中带着焦虑。
“小郡主,可算找到您了,战场上传来消息,殷世子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