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看着满满一听说宋知让不在,瞬间轻松,三两步便走过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
满满摸了摸她的头,逗她道:“你笑成这样,看来是相信我咯?”
宋念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满满拉了她方才玩着的凳子坐下。
她顾虑着多看了一眼那个凳子,欲言又止。
“没事儿,我能坐稳,快回答我。”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骗子,而且,哥哥和桑姐姐说了,你真的是郡主。”宋念一字一句小声地说道。
“我会医术也是真的。”
满满先是拍了拍自己身侧背着的布包,然后扯开让她看,“你瞧,里头东西齐全着呢。”
宋念蹙了蹙小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好奇地探头去看,真的看见了针包和一些她不认识的瓶瓶罐罐。
当初村子里的大夫还没有针包呢,还是娘有次生病了,哥哥与她带娘去镇上的医馆治病,才看见一个老大夫有。
郡主也有,那是不是说明,她真的医术还不错?
宋念的想法单纯,再加上本就对治好自己的腿有莫大的渴望,于是她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
满满朝她俏皮地眨眨眼。
“相信我吗?相信的话,让我给你医治,好不好?”
“我相信郡主姐姐!”宋念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完立马发现自己好像表现得太迫切了,憋得小脸通红。
“那咱们抓紧时间。”满满边说边伸手扶她,“那天我只检查了一半,待会儿我再仔细给你看看,不过我带了很多药过来。”
“嗯。”不论满满说什么,她都是像只小动物一般,细声细气地答应,让满满更加怜惜。
只是待宋念躺好,满满细细检查了一番后瞬间沉下脸来。
果然,她那天纵然只是简单地摸了几下,也猜得不错。
给宋念医治过的大夫尽力施救,却也无法彻底治好,再任由骨头这么长下去,跛足是一定的了。
忽然,她撑在床上的手被一抹软软的触感抚上。
见满满眉头紧锁,宋念从一开始的激动,逐渐变得忐忑不安。
难道……郡主姐姐也没办法治好我的腿吗?
她竭力露出一个笑容,殊不知比哭还难看:“郡主姐姐,治不好也没关系的,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满满立马调整表情,点了点她的额头,扬了扬下巴道:“乱想什么,刚刚不是还说相信我吗?我当然能治好你了,能让你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
“真、真的吗?”她的眼睛瞬间亮起,“可别的大夫都说不能完全治好。”
“我可以,只是可能……会很痛。”满满目露担忧地说。
“没关系,我可以的!”宋念一听,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咬了咬下唇,眼神湿润却坚定:
“我已经十二岁了,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不要当跛子,也不要成为哥哥的负担,郡主姐姐,我很能忍痛的,求求你治好我的腿。”
满满欣慰地点点头。
若是宋念自己都不敢治,旁人再怎么样也帮不上忙,所幸她没有看错人,这个小妹妹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
满满也不拖沓,问道:
“你哥哥何时回来?若时间不够,我便改日再来,你找个机会,将你现在用着的药渣给我瞧瞧。”
得知自己的腿有的治,宋念急得恨不得立马就好起来。
“放心吧,哥哥这几日都在外头忙上大半天,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就现在,可以吗?”
满满摸出一粒药,语带严肃,“可以是可以,我得先和你说清楚,你的腿骨已经长歪了,若要彻底治好,需要将它打断;这颗药是我师父研制出来的,效用和麻沸散相似,可以免去部分痛楚,但肯定还是会疼痛难忍的,你确定你真的能承受得住?”
宋念被她一秒切换成大夫状态怔住了,待听完以后,一张小脸写满了害怕,下唇被咬得发白,床单也被抓出了褶皱。
一时间二人静默无语。
满满静静等着她做抉择,本以为会很久,结果只过了三息时间。
她蓦地握拳,无必坚定地昂头道:“我可以!”
像是怕自己会反悔似的,她说完后,便一把抢过满满掌心的药丸往口中一扔,只是咽了半天没咽下去,噎得眼睛都红了。
满满哭笑不得地倒了杯水,才终于让她咽了下去。
随即,宋念视死如归地闭眼躺下,“郡主姐姐,来、来吧,我准备好了。”
结果等了半天没动静,她小心翼翼地睁眼,就对上了满满忍俊不禁的笑容。
“急什么,这个药吃下去也不是立马就会发挥效用的呀。”
“那、那要什么时候才会起效?”她傻傻地问。
“嗯……等你忽然觉得有点犯困了的时候。”
满满说着,手上将待会儿需要的针包与药粉取出,尽数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以防待会儿忙不过来。
然后她竟还取出了一根用布条裹着的、小臂粗细的木棍。
宋念看见时,不禁抖了抖,立马又闭紧眼睛。
这个便是要用来敲断我骨头的棍子吧……
说久也不久,渐渐的,困意袭来。
“郡主姐姐……我有点犯困了……”
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后,她感觉嘴里被塞进了一张叠好的帕子。
满满怜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念念,咬住这个,我要动手了,你忍一忍。”
她强撑精神,听话地咬住。
下一秒,一声脆响,猝不及防的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从腿骨霎时蔓延开来!
“唔!”
宋念的双目陡地瞪大,布满了红血丝,额上青筋爆出,整个身体如同被电击过一般,又像是被扔上甲板的鱼,狠狠地往上弹动了一下。
她无意识地泪流不止,痛得抽搐。
“念念,马上就好了,你很棒,你会和以前一样的,绝对不会成跛子……”
满满不停地念叨,心疼不已,可若是让宋念提前做好准备,迎接痛苦的过程本身也是痛苦的。
她只能速度快些,再快一些!
她下针如什,几乎是第三根针落下的同时,疼痛再次减少许多。
宋念微微清醒过来,看见她亦是满头大汗的样子,笑了一下。
甜甜的笑让满满更心疼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她说完,便将外敷的药粉倒在干净的布上,准备用水化开时,忽然听见身后紧闭的门“嘭”地一声被推开。
“谁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