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吓得大叫:“我的儿!快下去救人啊!快点啊!”
满满与柳嫣然也没想到会这样,在原地愣了一瞬,不由自主对视一眼。
“这里这么多人,他不会有事,我们先走,去瞧瞧你弟弟。”满满立马便做出了决定。
“我、我之前还以为,真是我弟弟不小心……跌进了水里,今天才知道,怕是有人推的他。”
柳嫣然气喘吁吁,但担心弟弟,硬是能坚持住。
满满问:“你爹呢?便任由她欺负你们姐弟?”
“他出门谈生意去了。”柳嫣然倔强地握紧了拳,“就算他在,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心早已偏得不成样子。”
满满有些怜惜地看了她一眼。
小时候的事不提,父王母妃是很公平的,尤其是父王,对自己几乎是溺爱的程度;母妃每次生怕他们兄妹走了歧路,说教的时候也是三人都不偏颇,谁都得挨训。
不过,就算母妃生气了,姐姐和哥哥都会挡在她面前,各种方式让母妃消气。
王府里没有姨娘庶子,天然便少了这种争斗。
说话间,他们终于到了柳家大少爷柳昭的院子。
“昭儿!”
“大小姐,大少爷还在休息,夫人吩咐谁都不许打扰……”有人上前阻拦。
柳嫣然即使累得双腿发软,也红着眼怒吼着面前这些熟人:
“滚开!你们这群白眼狼,我娘在时对你们的好都喂了狗!”
趁着他们愣神之际,向来温温柔柔的柳嫣然竟然直接撞开他们,冲向了柳昭的卧室。
满满也紧随其后。
床上,一个看上去八九岁的男孩儿躺着,两只胳膊压在被子外,双颊酡红,唇色却发着白。
“昭儿?昭儿你怎么样?姐姐来了。”
柳嫣然扑上去抱住他,察觉到他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露在外面的小手冰凉,赶紧搂得紧紧的,往自己的掌心哈着气,试图捂热他。
满满见状,上手先是摸了摸柳昭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在发高热。”
“该怎么办?”柳嫣然六神无主,害怕地望着满满,“求求您救救我弟弟,郡主,我愿意肝脑涂地报答您的恩情!”
“别说这些。”满满扫了她一眼,手脚麻利地取出一颗药喂给了柳昭。
可惜他烧得有些不清醒了,牙关紧咬,柳嫣然费了很大力气,最后直接掰开了他的嘴,好不容易才喂了进去。
“把人平放,我给他扎几针,必须得把人带走,我没准备什么治风寒的药,再拖恐怕烧成傻子……”
“好……”
两人忙而不乱地处理着,满满扎完针后,让柳嫣然帮柳昭穿好衣服,自己则摸出一枚短哨,走到窗边用力吹响一声。
这是离开江上酒楼时,姜一给她的,说是如果吹响这个哨子,只要距离不远,他们就能听见并赶过去。
满满走到床边,恰好柳昭醒了。
他觉得好难受好难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一个瘦弱却温暖的怀抱抱着自己。
他像只小猫似的低声啜泣:“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柳嫣然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脑袋,轻哄道:“不会的,昭儿,郡主会医术,而且你不过染了小风寒而已,她一定能治好你的,等病好了,姐姐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
柳昭闭着眼睛,哼哼了几声,分不清是应她,还是难受。
“小郡主?”
姜六的声音忽然从窗口传来,他探头进来,带着股做贼的感觉。
他也没想到,小郡主的哨声怎么是从一户人家的后院里传来的,难不成被人掳走了?
满满好好地站在桌子旁边呢,见他来了,递出去一张纸。
“姜六?来的是你,正好,你快进来,把床上的孩子用被子裹了带去医馆,我已给他扎了针,让大夫再按这个方子给他配药喝了。”
姜六虽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立马答应:“是。”
正沉浸在悲伤中的柳嫣然,突然见一只手出来要与自己“抢”弟弟,吓得她紧紧抱住柳昭。
“你要做什么?”
一颗泪珠挂在颊边,充满警惕的小脸我见犹怜。
姜六瞬间局促,双手在裤腿旁摩挲了一下,“我……我奉小郡主之命,带你弟弟去医馆。”
作为之前满满的暗卫,他自然是认识柳嫣然的。
柳嫣然松开了手,“不好意思,我方才……”
“没事没事,我先走了。”
说着,姜六利索地用被子裹了柳昭抱在怀里,即使多了个人的负担,依然身轻如燕,出了门,三两下便消失不见。
满满转头,大大的眼睛里清澈如许。
“我们也走吧。”
她细想了一会儿,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柳嫣然瞧着对柳家的所有都没什么留恋,她不如将此事处理得一劳永逸。
“嫣然,我刚刚想了一会儿,有些话想问你。”
“你问。”柳嫣然跟着她旁边,院子里的仆人只剩了一两个,都不敢拦。
“若是我有办法让你与你弟弟摆脱如今的生活,只是你要离开柳家,说不定还得离开密州,你可愿意?”
柳嫣然脚步一顿,红红的眼睛先是震惊,随后便是激动与欣喜。
“我愿意!我不想留在这儿受磋磨,也不想我弟弟再有什么危险,郡主,若是您能帮我……”
她说着便要跪下,幸好满满眼疾手快地托住她了。
满满:“可别跪,我们有缘,我也挺喜欢你的,柔中带刚,不折不挠。”
柳嫣然被夸得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还请郡主告知。”
“你可随我回京,在我母妃手下做一女史,将来可自立女户,或我也可以托人替你寻一门好亲事。”
说到这儿,满满俏皮一笑,神秘兮兮道:“今年的春闱许是要延迟到秋天了,届时来个榜下捉婿,也并无不可。”
柳嫣然一脸惊诧,连连摆手,“我愿做女史,成亲的事不急的!那我弟弟呢?”
“那就更好办了。”满满环着手,余光注意到匆匆赶来的一群人,也并不在意。
“我上京亲戚朋友多,家中子侄缺一个伴读,还能一起读书,这总不过分吧?你弟弟若读书有天份,将来长大了,带你回来夺回本该属于你们的柳家家产,不是轻而易举?”
柳嫣然豁然开朗,只觉得曾白天梦里都困扰她的心事,就这么简简单单、轻而易举地被满满所化解,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幸好她遇上了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