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满,大裕人如果形容此时的景色,会怎么说呢?”
塔桑指着远方的落日,有种老师临时抽查学生功课的感觉;而且这里的人唤满满时的口音,总像是在唤“殷蛮”,听着怪怪的。
满满嘴角抽了抽,幸好自己该学的都学了,张口便来:“日落熔金,暮色苍茫。”
塔桑虽自己说不出来,但是能明白,光听就觉得简单八个字却描述出了一副恢弘壮丽的景色。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耶提他们三人面前。
乌合米雅盯着塔桑怪怪的眼神,忍不住先出声:“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塔桑嘿嘿一笑,话虽这么说,却是不着痕迹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趁她尚未反应过来,摸了一把她的腰。
米雅瞪大了眼睛跳开,“说话就说话,你摸我做什么?!”
塔桑这次竟没有生气,笑着说:“哎呀,我也是才发现二姐你长得挺好看的,身材也很好,腰细。”
明天太阳要打西边儿出来了?还是说塔桑脸治不好了,所以才开始讨好姐姐了?
她们可是听说巫医去了塔桑的帐篷后,没多久便出去了,说不定就是治不好了。
米雅忽然被她吹捧了一番这般想着,正有些飘飘然,扬起下巴打算傲娇地损她两句。
结果就见她立马抛下自己,转而看向耶提和大姐。
“耶提,你喝完汤都不擦擦脸么?”塔桑先是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又笑着对丽尔道,“大姐,这汤是你煮的?想必一定很好喝吧?我也想尝尝。”
说罢,都不等回答,她便吩咐了人去盛了两碗过来。
满满眼睁睁看着她自己假装喝了一口后,掌心里有什么粉末掉入了另一碗汤里。
她笑眯眯地端起来递给乌合丽尔,“大姐,之前是我脾气太躁,这汤真的好喝,你的手艺真好,你自己也尝尝吧。”
乌合丽尔看了一眼正投入擦胡子的耶提,不好拒绝,端起来喝了。
她刚喝下,塔桑的笑容飞速消失,放下碗便道:“殷满咱们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马儿,你再和我多说一些……”
耶提一路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乌合米雅有种自己被逗弄的感觉,阴阳怪气说:“你看他们才短短一日便这么亲密了,耶提,我可真为你不值!”
她说着说着,却觉得身上像是有蚂蚁爬进了衣服一般,她忍不住扭了扭身子,又挠了挠,却发现这痒意似是越来越重。
尽管这样,她也要强忍着装作打抱不平,又眼睛一转道:“不是很快就要给阿逸多副将送去奴隶吗?这个人本就是耶提你当奴隶抓来的,若是送走了,塔桑就算生气,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才认识几日的人与你翻脸。”
“别再说了……”耶提还没说完。
乌合米雅已经受不了身上的痒了,她拔腿就跑向自己的帐子,因为太痒,一路的姿势那叫一个奇怪。
乌合丽尔还等她挑拨离间的话说完呢,见状一头雾水,不禁望向耶提。
“她怎么了?”
结果她一开口,耶提便闻到一股难言的臭味,铺天盖地地朝自己涌过来。让他这个第一勇士都受不住地后退了三步,赶紧用手挡住自己的口鼻。
“怎么了?”乌合丽尔慌张地追上前一步。
“没事!”耶提嘴都不张,飞快地吐出两个字,直接转身就走。
……
“丽尔小姐不知怎么回事,口臭得厉害,一张嘴说话,身边的人都被熏得受不了;还有米雅小姐,她说她浑身都痒,到处抓挠到处蹭,像个虫子似的。
巫医担心她会把自己抓伤,命人将她捆了起来仍在床上,尽管这样,她还是扭动个不停。”
“哈哈哈哈……解气!”
塔桑也是有侍女的,此时听自己的侍女汇报两个姐姐的状况,她笑得直在床上打滚。
于是满满被叫过来时,首先听见的便是她像公鸡打鸣似的笑声。
侍女好奇地看了一眼满满后退下。
塔桑还在夸她:“你给的药真厉害。”
满满有些好奇地问:“你与她们关系很差吗?捉弄她们让你这么开心。”
“倒也就那样吧,只是平时无聊,这多有趣啊,既能戏弄一下她们,又不会有太大伤害。”塔桑不以为意道,“她们以前也老捉弄我啊,大姐故意让我出丑,二姐往我脸上扔马粪。”
“……”
她们三个关系不好,但毕竟是亲姐妹,就算针锋相对实际也是小打小闹。
不过,你确定这次……不会对她们的“心灵”造成太大的伤害吗?
作为共犯的满满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这个药效都不是永久性的,等过了时效,她们好转后,几乎都不用动脑子,就能猜到是谁。
乌合米雅怒发冲冠:“可恶,塔桑这次让我们丢尽了脸!”
乌合丽尔则冷静很多,尽管脸色也极度难看。
她现在一想说话,就回忆起前几天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一副好像她吃了屎一般的惊讶。
这个经历,让她抬不起头,甚至都不敢出门了,以后回想起来也是会抑郁的程度。
“她以前可没这种本事。”说完一句,丽尔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确定没有臭味后才继续道:
“我听说过大裕那边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药,说不定,就是她身边那个大裕小子给的。”
“他竟然敢帮塔桑害我们!”
米雅这次下定了决心,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神色。
“大姐,给阿逸多副将送奴隶的队伍不是快出发了?这个叫殷满的家伙,本就是个奴隶,也该把她送到该去的地方了。”
丽尔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
满满自问塔桑对自己不错,但她始终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这些天趁机打听了一下,乌合部落除了自己,再没有抓到过其他人,想来许锦洲和姜七他们不在这边。
没有消息就是平安。
满满在心中安慰自己,同时替他们祈祷。
待将塔桑的脸治好,满满又教了她诗文,给她讲自己四处所见的风土人情,还给她制了不少防身的药,短短几天,两人的关系几乎要成闺中密友了。
于是当满满提出自己想离开的请求时,塔桑心中不舍却也答应了。
“我到时候赠你一匹马,它认识去王庭的路,等你找到你想找的人后,必须带他过来找我玩。”
满满点点头,离开塔桑的帐篷后,她偶然遇到耶提,见这个大个子看了一眼自己,又眼巴巴望向塔桑的方向。
她有些想笑,之前被耶提掳来的怨气倒是消散了些。
换一种角度讲,若是没有被带来,以她自己一个人在沙漠里徒步,不知几时能走得出来呢。
她捏着下巴,忽然开口:
“喂,耶提,你想不想让塔桑稍微喜欢你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