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是世子殿下安插在王庭的内应,奉命前来带您离开。”
满满与姜七对视一眼,先是一喜,随即又压下了表情,疑惑道:“难道世子没嘱咐你别的?”
那线人着急道:“奴一直在王庭无法轻易不敢与外界通信,只知道要保护您,现在外头已经打起来了,摄政王早有安排,来不及多说了请您先随奴离开吧!”
满满想到云迦确实也说,要她见到线人以后将图纸给他,既然他与阿鹿桓钺如此剑拔弩张,想必的确很难将所有信息传递清楚。
于是她递出手里的图纸,“我要去这里,你可知道?”
线人不解地接过,粗略看了一眼,便惊喜道:“奴知道,这便带您去。”
两人这才跟在她身后出了新房,外间的喊杀声与拼斗声传了过来,不绝于耳;还有不知何处冒起的火光,几乎要将这黑夜掀翻了去。
王庭内的陈设布局比大裕皇宫要简单许多,但此时是晚上,又值兵乱,不熟悉这里的满满与姜七紧紧跟在线人身后,七拐八拐走了一段路,满满看着天边时不时窜起的火光,听着越来越远的打斗声,隐约察觉到了不对。
她忽然顿住了脚步,沉着声音道:“你究竟是谁?你不是云迦派来的吧。”
虽是问句,却是陈述语气,明显是已确定了。
那侍女愣了一瞬,正要说话。
姜七领会到了满满的意思,陡然发难,抽出腰侧藏着的软剑便向她袭去。
她反应极快,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匕首,手一甩便化成一把长剑与姜七打了起来。
银色的冷光如月光降世,在夜色中交错,满满甚至看不清她们的动作,眼前身影变换,锵锵的声音响个不停。
满满想帮忙又怕自己帮倒忙,一时只能站在原地默默替姜七打气。
十几招下来,那侍女竟还有空说话,甚至喘气不算太厉害:
“世子妃,您这是何意?奴奉殿下之命前来助你,你却对奴动手?”
见满满与姜七都不为所动,姜七甚至愈发加快了攻势。
“世子妃,何必挣扎?你们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世子殿下更不是摄政王的对手。”
那侍女索性承认,语气中对他们的不屑显而易见。
满满终于慌了,“你说什么!云迦怎么了?”
侍女却没再回应她,只听唰的一声,伴随着姜七的一道痛呼。
原来是她不敌这侍女,被一刀砍在胳膊上。
侍女见自己占了上风,当即便要甩开姜七去抓了满满,却被看破她想法的姜七再次拦住。
“小姐,你先走!”
“可是!”满满担心她。
空中似乎忽然有细雨飘落,惹得脸上凉丝丝的
姜七咬牙又挡住了侍女,喊道:“我不会有事的,你别忘了公子还在等你!”
满满一把捡起慌乱中掉落在地的图纸,拔腿便往反方向跑去。
姜七既然要她跑,说明此侍女武艺高强,而她留下说不定还会拖后腿,更重要的是,她们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替姜无难寻到药。
黑夜中没什么光源,她猛冲出去很远,正要在走廊前转弯,一具尸体突然从另一方向倒了下来。
她及时刹住脚步,倒下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腹部中刀几乎开膛破肚,整个身体都在痉挛,口中的血如开了闸一般吐个不停。
濒死之际他拼了命朝满满伸出手去,暴突出来的眼珠里写满了求生的欲望。
她吓了一跳,手中的图纸被捏得皱在一起。
可她一眼就能看出此人已回天乏术,更不用说现在不是她发善心的时候。
前面是一通混战,后面说不定会有人追过来。
紧张之时,满满余光扫过旁边花园里一座形状十分独特的假山,忽然想到了什么!
下一瞬,她掉头转向,反而朝着王庭深处跑去,一边跑一边默数着路过的房间。
是的,她终于能将脑海中的图纸与自己脚下的路对应上了。
待走到一处平平无奇的房间时,她深吸了一口气,放缓脚步推门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就着外间的光摸索着,却不敢点灯,不敢闹出大动静;直到右手在两个壁橱中间缝隙的墙壁上摸到了一个不是特别明显的凸起。
她的手紧张地握紧了一瞬,便下定决心,用力按了下去。
下一瞬,一道开阖声传来,她惊诧地后退了一步。
面前的壁橱缓缓朝两边挪开,最后彻底呈现在满满面前的,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两侧点了灯盏,燃起微弱的光。
满满咽了口口水,小心谨慎地一步一步走向楼梯,通道看不见底,一时只能听见她踩在楼梯上的轻微的脚步声。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期间变换了多个方向,此时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面前出现了一个地下大厅,有数条道路往不同方向延伸。
她知道,这数条路里,只有一条通往阿鹿桓钺的“密室”,另外的,或许是陷阱遍布的死路,或许是去到未知的地方。
她展开图纸再三确认再进行抉择。
直到面前出现三道石门。
“这里是阿鹿桓钺的武器库,那……究竟是这个,还是这个,是他藏宝的密室呢?”
满满的心七上八下的,握拳祈祷了一番,希望自己运气好,能成功选对。
她最终选了右前方的。
双手用力,石门被她翻转着推开,里头的陈设映入眼帘。
她在门口等了几息,又扔进去一把石子,才兴奋地跑了进去。
博古架、装满了金银珠宝的大木箱、古董、字画……数不胜数。
可这么多东西,她找一颗小小的药丸,要找到何时去?
正当她焦急地吸了口气时,竟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她瞬间激动了,循着香味朝发散处走去。
“就在这儿附近了!”
她停在了其中一个架子前,拂开了架子上放着的不知名宝贝,一点灰尘都没有,足以见得这里平时阿鹿桓钺有在精心打理。
架子的第一二层没有找到,她不禁有些着急。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挪过来一个箱子,踩在上面,径直去第四层寻找。
她与阿鹿桓钺身高差距颇大,想来这种报名的东西,他一定会放在自己方便取下的位置。
果不其然,满满在第四层中间的最里头发现了一个小木箱子,打开后,里面又放了一个死死密封着的乳白瓷瓶。
满满一喜,就要将瓷瓶取出。
一把带着血气的刀忽然搁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的动作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