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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若你记起前世

    阿鹿桓钺不信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只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仓皇地冒着雪雨再次跑上山,身体的寒冷竟将中毒带给他的痛楚都暂时压制了下去。

    若今日能活下来,他定要卷土重来,将竺昙云诃与阿鹿桓云迦这头白眼狼剥皮抽筋!

    身后的追击仍在继续,湿了的泥让他奔逃途中滑了好几次,跌跌撞撞继续跑时,他忽然看见前方相互依偎着的两人。

    满满抱着已经人事不省的云迦,看着阿鹿桓钺发现他们的时候眼睛瞬间亮起了阴狠的光,下意识地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自己也挡在了上方。

    万一他冲过来,自己一定要护住云迦!

    果不其然,阿鹿桓钺抽出当拐杖的刀,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然而就在他临近跟前,阴影几乎要笼罩住二人时,心脏猛地抽痛,令他晃了一瞬,竟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再厉害的人,中了毒,又是搏命打斗,又是逃窜,也无法像他这般坚持这么久。

    满满冷冷看着。

    阿鹿桓钺强撑着想要起身,只要拿眼前的两人作为筹码,不怕竺昙云诃不放他走。

    可惜,一支羽箭穿破夜色下的雨幕,准确无误地射中了他的肩膀,重力让他嘭的一声倒了下去,向四周溅起水花。

    倒下的脸正趴在一处小水洼里,雨水低落在他脸上,从眼窝、鼻梁处滑下,汇入小水洼,又淹没了他的另一只眼睛,涩得发疼。

    追赶的人上来了,却远远站着,只有竺昙云诃撑着伞走了过来。

    明明四处一片狼藉,泥泞不堪,他却清绝出尘,如临世谪仙。

    竺昙云诃俯视着这位西域的摄政王,看着他像一只虫子一般在地上蠕动挣扎,却怎么也爬不起来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

    满满打了个冷颤,虽觉得哪里奇怪,却也来不及仔细思考,急忙喊道:

    “佛子!你快救救云迦,他受了重伤!”

    闻声,他走了过去,撑着伞蹲下,在云迦身上点了几处大穴,便又缓缓站了起来。

    “这……这样就行了吗?”

    满满急切询问,下意识抬头,却对上了竺昙云诃的眼睛,慌乱的心绪忽然冷了一瞬,因救兵来了脸上的惊喜也霎时凝固,全身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你、你能看见了?”

    他很浅地笑了一下,声音像被月光浸染过一般:

    “很抱歉——我其实一直都看得见。”

    这愈发加重的怪异让满满如鲠在喉,情不自禁地抱紧了怀中的云迦,朝后面缩了缩。

    竺昙云诃却没有说话了,而是再次看向像乌龟一般、好不容易翻过身来,正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阿鹿桓钺。

    “原来、你、才是、最能、能装的!”阿鹿桓钺每说一个字都要承受一番折磨,可望着他的眼神如淬了毒一般。

    “这难道不该怪你太笨么?”他笑着慢慢说道,“当初你该戳瞎我的双眼才是,毕竟……毒药总有可能会被解开啊。”

    “嗬嗬……啊!”阿鹿桓钺急剧地喘息起来,整个人都在痉挛,胸膛里仿佛有一个锤子,在疯狂地重砸,砸得他扭动起来。

    尽管看不太清,但光听声音和动静,也足以看出他此时遭受着何等的痛苦。

    满满再次意识到了一处不对劲。

    她的毒药不会是这种效果,别说云迦没有要求,就算是有,她也拿不出折磨人的毒药。

    难怪她奇怪怎么阿鹿桓钺还没晕倒或彻底死掉,现在看来,他中的毒不是她做的。

    而竺昙云诃下的毒,却是一点一点加重对中毒人的折磨。

    “放心,你不会死得太过简单的。”

    竺昙云诃这时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想,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望着地上那狼狈的人。

    阿鹿桓钺的手死死抠进了泥里,声音宛如恶鬼悲鸣:“你!你、杀……孽……”

    牛头不对马嘴的几个字,又换来一声轻笑。

    佛子伸出手来,颇有兴味地翻转了一下,缠在虎口处的佛珠内敛光滑。

    “既然师兄非要以身为棋,那我便将这局杀得更精彩一些。更何况……”

    他顿了顿。

    “我稳坐佛塔,手中执的是伞而非刀;我袈裟洁净,血渍未沾染分毫,何谈杀孽?只有慈——悲。”

    最后两个字一字一顿的,阿鹿桓钺却只在乎一点。

    “师……兄?”

    “带着你的疑问,在痛苦中死去吧。”竺昙云诃单手作礼,“阿弥陀佛。”

    是的,阿鹿桓钺不会知道,曾经他的儿子才是佛子的最佳人选,但凡他存有一丝人性,便不至于父子相残;他所想要的大业,或许也无需为了作为傀儡而毒了另一位佛子的眼睛,留下仇恨。

    他抬起手向后摆了摆,立即便有人前来将苟延残喘的阿鹿桓钺带走。

    满满压制住这短时间内对他生出的畏惧之心,着急地想起身提醒他云迦怕是拖不起了,却失力摔回去好几次。

    “佛、佛子,云迦他等不起了。”

    “郡主,你起初来西域是为了什么,还记得吗?”他却忽然反问。

    “啊?”满满愣了一下,也下意识地跟着他的问题去想,自己起初来西域是为了……给无难寻药。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单手将塞子松了松。

    即使是雨夜,满满也嗅到了那抹熟悉的药香,脱口而出:

    “这是阿鹿桓钺密室里的药?!”

    “正是。”竺昙云诃薄唇轻启,将药瓶递出,说的却是残忍的话:

    “你也是医者,想必知道拖到此时,师兄的情况已不容乐观,但这个药却能让他起死回生。

    可此药只有一颗,那么郡主,你是要用它救师兄呢?还是要将它带回大裕,去救你的‘心上人’呢?”

    满满顿时震惊地抬头。

    她的喉间仿佛有个石头堵着,吞不下去,吐不出来,脑海中又仿佛有无数只蜘蛛吐了丝,缠得乱七八糟。

    “我……”她的嘴无助地张了张,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竺昙云诃的表情冷了下来,缓缓道:

    “殷满满,若你记起前世,会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