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知道她问的是谁。
他抬手在白薇亦的后背轻抚着:
“他叫沈白,是我的,弟弟。”
沈白本没有名字,更没有亲人,他是一名被遗弃的孤儿,自小便在山野丛林中长大。
抚养他长大的,自然不是什么人类,而是一头孤狼。
孤狼本要吃了那时还是婴孩模样的他,可偏偏,它对食物的要求极高。
不新鲜的不要,没嚼劲的不要,如蚊子肉般大小的更不要。
每次寻找食物,它只会猎杀大头的猎物,最好是能让自己饱餐一天的。
因为它懒,不想动。
而它更是因为这副疲懒模样被狼群所嫌弃,自个儿找了个山洞光明正大地睡觉摆烂。
沈白这小豆丁的身躯,看着干巴巴,肉更是少得可怜,它晃了晃狼尾嫌弃地走了。
但让孤狼没想到,在它走后,这人类婴儿居然靠着雨水甘露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且见了它之后,还摆动着小短手朝着它咿呀乱叫。
真吵,吵死了,孤狼想。
它烦躁地拖着猎物离开了。
又过几日,孤狼再次经过那个地方,却发现,那小婴儿不见了。
摇晃的狼尾顿了顿,它想,那小东西肯定被吃了。
那么难吃的小东西居然被不知什么东西吃了,孤狼更烦躁了。
真是一群没眼光的东西,那么难吃,竟然也下得去口。
孤狼拖着猎物继续往前走,经过一棵古树时却再次听到了婴儿的叫唤。
它回头一看,那婴儿不知何时爬到了古树底下,全身几乎被污泥包裹着,脏污无比。
见此,孤狼更嫌弃了,但耷拉着的狼尾却又欢快地摇晃了起来。
它看着那小婴孩丑丑的笑容,想着,反正猎物是要拖回去的,可是太重了,它要给自己减轻一点重量。
孤狼拖着猎物来到婴儿的身侧,将猎物被它咬断的脖颈放到婴儿的唇边。
大抵是这几日喝的雨水甘露并不顶饿。
此刻的它饿极了,血液流进嘴里,它下意识地吸了起来。
靠着这样的方式,婴儿竟真的在孤狼的帮助下慢慢长大。
但渐渐地,任凭小孩如何寻找,孤狼也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人类是它们狼族的天敌,它管的闲事已经够多了,它懒得再管了。
趴在洞崖处的孤狼惬意地摇晃了狼尾,懒懒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而年少的沈风遇到沈白的时候,过程极其惨烈。
沈风夜猎的时候将沈白当成了猎物,一箭将他射伤了。
沈风箭术高超,若不是沈白反应灵敏了一瞬,怕早射进心脏,当场毙命。
后来,沈风将他带了回去,并给他取名沈白。
白这个字是沈白自己选的,但他却不喜欢穿白色衣裳,反而喜欢黑色的服饰。
沈风教他说话,教他识字,教他习武,他学得极快,极好。
但在为人处世这方面却怎么都学不会。
他不喜欢见人,不喜与人交谈,总是习惯躲在沈风身后,当他的一名小暗卫。
沈白会说话,嗓音也好听,但开口说过的话,在沈风的印象里,屈指可数。
沈风从未以兄长自居,但在他的心里,沈白早就是如同他亲弟弟般的存在了。
但后来战役胜利之后,他在回京的途中被人偷袭,便与沈白失去了联系。
这十几年,无论他如何找寻都寻不到他的一丝踪迹。
没想到再见时,他却奄奄一息。
若他的娘子再晚一步,恐怕此生,他永远都见不到他的弟弟了。
他心底是既愧疚又惶恐。
白薇亦轻声安慰他: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沈家并没有多余的房间,沈父和白薇亦几乎是坐在床边不眠不休地守了沈白整整一夜。
沈风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娘子,苦了她。
白薇亦却不认同,她很是生气地伸手狠狠拧住了沈风的耳朵:“沈风!说,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做外人?还是想把外面的妖艳贱货娶进门了?嗯?”
沈风见大事不妙,识趣地求饶,并捂着自己的胸口重重咳了几声:
“咳,咳咳……娘子,疼。”
见此,白薇亦也慌了:“哪里疼?”
说着便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胸口。
“心疼。”
“你!”
两人四目相对,半晌,全都笑出了声。
都是当爹娘的人了,真是比他们的女儿还幼稚。
爹娘口中幼稚的沈嫣然这会刚睁开惺忪的眸子。
听到系统给她展示昨夜的打卡奖励,她“刷”地一下瞪大了双眼。
“呼~昨夜差点忘记打卡啦!吓鼠然然噜!”
至于打卡的内容,她是一点都不看,只在乎她的奖励。
看着那个精品雕刻课程的奖励,她昨日苦恼的事情终于有了些头绪。
但是…她有些纠结,眉头皱起,她问系统:
“统统,这个雕刻,是不是很难?”
难?不存在的。
系统得意的声音响起:“小宿主放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包教会的!安啦安啦。”
“是嘛,好诶,统统好厉害哒。”
“嗯哼。”
然然掀开被子,正准备爬下床,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大哥哥的声音:“然然,醒了吗?哥哥进来了。”
“然然醒啦!”
“吱呀”一声,沈景珏迎着晨光推门进来。
清晨的薄雾还蕴含着几分寒气,进门之后他转身又将房门关上了。
见只有沈景珏一人,然然坐在床上,有些好奇地问道:“大哥哥,娘亲呢?”
沈景珏一顿,“然然是不想哥哥唤你起身吗?”
诶?
“那行,哥哥去唤娘亲进来。”
说罢,便欲起身离开。
沈景珏的面容冷淡,语调看不出情绪,但沈嫣然就是感觉到兄长好像有些不开心。
终于反应过来的她快速地抱住了兄长的长臂,头都快摇成拨浪鼓般求生欲极强的解释道:
“不不不,不是哒!”
“只是然然习惯了娘亲,大哥哥来叫我,然然也是很开心哒!”
“真的?”
“嗯嗯!”沈嫣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然,娘亲很忙的,让娘亲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麻烦兄长就好,知道了吗?”
看着沈景珏严肃的神情,然然信了:
“嗯!然然会听话的,不给娘亲添麻烦,让娘亲好好休息。”
而此刻,在房门外正欲推门进来叫宝贝女儿起身的沈母恰好听到了这番话。
她嘴角一抽,有些不敢置信,平日里懂事的大儿子如今怎么也挖起了她的墙角。
沈母暗自笑骂了一句,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她还要去山中采几味特殊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