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找到沈景珏的时候,他被一条银环蛇刚咬不久,肿胀的伤口看着异常渗人,整个人已昏倒在地,意识模糊不清。
幸好沈风身上有解毒丹,若再晚个几刻钟,毒素扩散,沈风看到的便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沈景珏醒后,沈父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而是让他跪在院中反省。
沈景珏对此毫无怨言,只是,看着沈风就坐在房门前的台阶上陪他一起淋雨,他担忧出声:“爹爹,您身体不好,还是回房中吧,都是珏儿的错。”
“那说说,你错哪了?”
沈景珏抿唇,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沈父,眼睛因雨水流进变得干涩刺痛。
“不说是想为父在这陪你一起淋雨吗?”
沈景珏慌了:“不,不是的……我,我错在……”
“杀了人。”
怀中的那支冰冷的发簪突然咯得他胸口微疼。
沈父听完他的答案,依旧沉默不语,陪他一起淋雨。
站在屋檐下的白薇亦看不下去了,她出声提醒沈风:
“夫君,该喝药了,珏儿这几天也累了,让他休息吧。”
沈风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
“珏儿,你可有把我们当成你的爹娘?”
“爹?”
沈景珏彻底慌了,他不懂为什么沈风会这么突然说出这句话。
虽然爹爹平日里并不管他,但他知道,夜里父亲总会偷偷来房间看他一眼,为他关窗,为他捡起掉落在地的薄被盖到他的身上,临走时也总会叹息一声。
难道,是因为这次,爹爹对他失望透顶了吗?他跪在地上无措极了。
沈风经过此事也才反应过来,他平日里对沈景珏的疏忽,但更多的是在责怪自己。
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他撑着双膝起身将沈景珏拉了起来,回到房中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半蹲在沈景珏身前动作轻柔地为他擦干湿发。
这让刚还苦着一张小脸的沈景珏呆愣极了。
“珏儿,要永远记住,在爹娘心中,我们更怕你出事,你可知?”
……
听完沈景珏幼时的经历,沈嫣然也沉默了。
沈景珏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小手,起身离开了。
沈嫣然将自己埋在被子中,好一会才闷闷地询问系统:
“统统,兄长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我是为了自己好,爹娘他们,是不会讨厌我的?”
系统不懂人类为什么总是想这想那的:“做到无愧于心便好啦,不是吗?”
“反正,是福还是祸,最终都是自己担,既然如此,为何不活得肆意一些呢?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累?大不了最坏的结果便是死喽。”
是啊,为什么要逼自己活得这么累。
沈嫣然好似豁然开朗,紧蹙的眉眼又重新舒展起来。
不过……
“统统,你们系统也会死吗?”
系统冷哼一声:“当然喽,刚出生的系统业绩不达标可是会被销毁重造的,这可比你们人类残忍多了吧。”
“所以趁着没被销毁之前,小爷我可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沈嫣然也惊呆了,清澈的眼眸瞪得像银圆。
她突然想起她的任务:“对了统统,我一定要杀了大哥哥才能完成任务吗?”
“大哥哥他,真的会变成书中最后描述的那样吗?”
说起这话时,然然有些颓萎。
“这…”系统也不知该如何说,“人,都是会变的嘛。”
“不过,或许还有另一种方法。”
听到这话,然然立刻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焦急道:“统统,什么办法?”
“上头交给我的任务,是让这个小世界恢复正常,一切的源头来自于沈景珏,最保险的方法便是直接杀了他。”
“如今那本书因为世界的崩坏,几乎被烧毁了,如果你能找到沈景珏黑化的原因,并及时掐灭,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沈嫣然深吸一口气:“统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任务失败,你会受到惩罚嘛?”
系统吹了口流氓哨:“小爷我这么厉害,能受到什么惩罚!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沈嫣然连忙否认之下,系统才放过她。
但其实,系统说谎了,如果这次任务失败它虽不会被销毁重造,但却要承受天雷之罚。
可是,系统看着那哪怕在被子中睡着了也要将自己缩成的沈嫣然,它叹了口气:“好歹也是自己选的第一个宿主,纵着点又有何妨。”
……
沈嫣然醒来时,天色渐晚。
她摸着自己饥肠辘辘的小肚子,也没想到自己竟睡了一下午。
打开门却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熟人——司承。
司承哥哥怎么来了?
然然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瞧着这小崽子的迷糊样,司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小崽子,你可别揉了,再揉真成小兔子了。”
“诶,你还别说,那麻辣兔头可是香得很,司承哥哥倒是有些馋了。”
似乎是知道妹妹起来会饿,沈景珏坐在椅子上将她抱到怀里,然后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包糕点投喂她:“饿坏了吧,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饭一会就好。”
沈嫣然中午没吃,确实是很饿,便鼓着腮帮子就着兄长的手一点点将糕点咽进了干瘪的小肚子里。
似乎是看出了妹妹的疑惑,沈景珏道:
“县令大人有事要在清水村暂住几日。”
司承请沈母炮制的那株毒草,怕出现什么差错,司承便来了一趟清水村亲自看顾,炮制完他便可以亲自带回去,倒省了不少事,也安全些。
他租下了沈家隔壁那空置已久的一户,听说房屋的主人死去之后无子孙可继承,便交由了村里看管。
“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推开,沈家两兄弟沈已暮与沈银归回来了。
他们本可以在书院住宿,毕竟清水村距离镇上不算近,可他们不知为何却都不愿住在书院。
见此,沈父沈母便由着他们了。
沈已暮一进门便见到坐在大哥腿上的沈嫣然,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便快步地朝自己房间走去,眼不见为净。
他不习惯,更准确地说来,便是他觉得过去的沈嫣然比如今眸眼弯弯、故作乖巧的沈嫣然可爱多了。
他不信一个人能在一夕之间有这么大的转变,即便她做出了解释,即便那个解释也还算合理。
他等着看她露出自己真面目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