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啊……”
沈嫣然听到这话,眼帘瞬间耷拉了下来,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也染上了些许愁容,看着削瘦了几分。
容寻瞧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沈嫣然鼓了鼓脸颊哼了哼撇过脸去。
他手瞬间落了个空,指尖轻捻,容寻浅浅低眸,哑然失笑,面上显露出几分无奈。
那笑容,似繁花落满地,只一刹那,便叫人迷了眼。
连那还在努力搬矿的齐文生都看呆了,手不自觉松了都还未知,要不是一个小孩眼尖瞧见帮他抵住了,他这条腿可就要遭罪了。
然而,容寻一个眼神瞥过来,他心中那点惊艳就全无了。
齐文生不由得暗道一声大魔头,叽里咕噜怒骂了几句后便手忙脚乱地又开始了他的挖矿之旅。
“走吧。”
容寻握住了沈嫣然的手腕,拉着她往山脉中走去。
大抵是因为身上有神女安曦神力的缘故,又加上面前这个大哥哥很像自己的哥哥沈景珏。
沈嫣然觉得容寻非常的亲切,便乖乖地任由他拉着自己走了。
只不过,容寻与沈景珏两人除了容貌相似之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容寻抬手间的一举一动极具神性,不容亵渎。
而沈景珏,眉眼如画,似凡尘间的人间烟火,虽隐匿其中,但若能伸手触之其心,你便能感受温热的跳动,与温暖。
想到这,然然有些想念自己的哥哥了。
微呼出一口气,沈嫣然看向前方青葱的山脉,问道:
“容寻哥哥,我们这是要去——”
沈嫣然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了一阵地动山摇,胸口又隐隐作痛起来,最后直接喷出了一口血。
容寻扶住了沈嫣然的小身子,往长空望去。
一只猩红的巨眼在浮云间若隐若现。
他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无尽杀机的神力便直接将那巨眼炸成了一道血雾,似下了一场红雨。
沈嫣然抓住容寻的手臂撑住,艰难地撑起眼眸望去,但除了一层薄雾,却什么都见不到了。
“容寻哥哥,那是……”然然虚弱的问道。
顿了一瞬,容寻才轻声回她,然后打横将她抱起:
“没什么,一个脏东西而已。”
“闭上眼,休息一会,等会…你这小身子可能承受不住。”
沈嫣然听话地闭上眼,却随意地笑笑:
“没事,容寻哥哥,我会好好挖的。”
然然虽总是有对未知的害怕与不安,但她却又是个能随遇而安的人。
只要是下定决心要做的事,都会努力去做好。
她不抗拒学习,甚至是渴望。
任何东西,她都想去学上一学,无论是脑力的学习,亦或是体力的学习。
就像人总是对未知感到害怕,然而,无知又何尝不可怕呢?
她不想当一个无知、无用的人。
她曾学着乖巧扮弱,可,没有人会可怜她。
那时她便知道,人,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
可沈嫣然不知道的是,当一个人能力越强,牵挂越多时,她所承受的责任与付出的代价,也会越重。
亦如她的爹爹沈风,娘亲白薇烟,又或是她的大哥沈景珏,师父牧惊鸿……
容寻见此叹了口气:
“让你挖矿你就去,那让你去…死,你也愿吗?小笨蛋。”
沈嫣然一愣,睁开了眼,不明白容寻哥哥话里的意思。
容寻敛去眸里的复杂,嘴角勾起一抹笑:
“逗你的,我们确实要去挖东西,只不过挖的,却是你的心。”
“心?”
沈嫣然不自觉地把小手覆在胸口上,感受到平稳跳动的心跳,她疑惑了:
“容寻哥哥,我的心,不是在这吗?”
可容寻却没有多做解释。
看了一眼上空,他随手设下一个隔音结界,说出的话却让沈嫣然瞪大了双眼:
“你如果不去拿回这颗心,你救不了沈家人,救不了归源界,更救不了自己。”
“为…为什么……”
沈嫣然张大了嘴,有好多话想问,可却只能喃喃地吐出这一句。
“以后,你会明白的。”
怕她不明白,又多说了一句:
“沈嫣然,记住,你并不弱。”
这还是见面以来,容寻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可她真的怕,不是怕死,而是怕,担不起……
容寻撤下结界,继续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往山脉深处走去。
一路无话,沈嫣然又重新闭上了双眼,任由凌乱的思绪在心中浮浮沉沉,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支撑的点。
不知过了多久,沈嫣然突然感到一丝又一丝的寒冷渐渐侵入她的体内,她哆嗦着睁开了眼。
然而,映入眼帘的情景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山脉里,怎么会有冰层?
容寻将她放了下来,落地的那刻,她的双腿忍不住冷得一颤。
环顾四周,像进入了一个冰封的海底世界。
跟着容寻越往里走,沈嫣然便越冷,呼出的气甚至结成了冰霜飘落在地,连呼吸都有些艰难,因为窒息脑子有些眩晕起来。
直到容寻握住她的手腕,传递了一丝神力给她,她才好受些许。
冰洞的尽头隐约能看到有一抹蓝光一明一灭地忽闪着。
容寻微微抬眸看去,对沈嫣然说道:
“那便是你的心。”
看着坚固的冰层,沈嫣然皱眉:“那…我该如何将它取出来呢?”
“用你体内的那抹神力将你手上珠子里的本源之力牵引出来,再融合到自己的体内,你便能将通往那刻心的冰层融化,才能将其取出。”
但如今的沈嫣然可是凡人之躯,要将神力融合,可见何其艰难。
但想到容寻先前所言,她知道,容不得她退缩。
“然然,我只能帮你牵引,可融合,却得靠你自己去努力了。”
“在这个过程中,你将会承受千倍万倍的痛楚,若坚持不下,即便我能保住你的命,你也将会被永远困在此处。”
剩下的,容寻没有多言,他知道沈嫣然会懂。
为了不让容寻担心,沈嫣然假装轻松地笑了笑:
“容寻哥哥,我会努力的!我一定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容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柔地笑笑:
“嗯,我相信然然。”
但覆在她头顶微颤的手,却泄露了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