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卓和云梵听到林司雾这句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池北洛哼一声,“他脸是好看,可一整天都端着,凶巴巴的,有什么好图谋的,小姑娘找夫君,还得找那种玉树临风、温润如玉,脾气好,有笑脸的。”
楚时衍发现这个池北洛老是跟他对着干,他掀起眼皮扫他一眼,“你少教坏人,本王如何,与你何干?”
池北洛笑兮兮的,“嘴巴长我身上,我想说就说,碍着你了,你整天一张冰雕脸还不让人说了?你可别吓着小雾雾了。”
林司雾:………
“池北洛,你想死是不?”
眼看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林司雾赶忙出声,“你们别吵了,我有自知之明,就我这样的,入不得两位大佬的眼,我谁都不图谋,别吵架,也别打架。”
楚时衍眸色沉沉的看了眼林司雾,林司雾原本笑嘻嘻的,立马不嘻嘻,站好,走在他旁边。
“你的腿受伤了,不能沾水的。”林司雾是真的出于好心,“这山上的水凉,还是大晚上的。”
“那四条鱼真够吃了,我处理了很久,要不咱们别去抓了?”
楚时衍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修长匀称的手指曲起,听着林司雾碎碎念。
“不吃那个男人的。”
真犟啊,跟头牛似的,腿不好还那么犟,林司雾挺无语的。
“要不等下让云卓和云梵去抓鱼?”
“嗯。”
一轮圆月就挂在眼前的山头上,很亮。
楚时衍看着两人的身影,“来天门山做什么?”
“抓山鸡啊,”林司雾指着自己很小的一张脸,“我太瘦了,得补补,得吃肉喝汤,不然个子太小了。”
“林将军府是短了你吃喝?”楚时衍知道林怀风有一个妹妹在上京城,也常见他收到来自上京城的信,这个林怀风是个拼劲十足的,说过要出人头地,回去接妹妹出来住。
林司雾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嗯一声,“我昨天将他们都打了一顿,就我那便宜爹的德行,肯定扣我膳食,我只有自己想办法赚银子买米买面买肉吃了。”
“那个男人是谁?”楚时衍知道他是池北洛,他想从她嘴里证实。
“池北洛啊。”
“你替他挡飞镖?”楚时衍撩起眼皮看她,一双眸子黑沉沉的,甚至黑过现在夜色。
“啊?”林司雾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为他挡飞镖了?”
“嗯。”林司雾还想继续往下说就被楚时衍打断,“林司雾,你敢替旁的男子挡飞镖?”
林司雾:?
就觉得是很突然的质问。
“昨天在集市上遇刺,你倒挺清醒的拿我帮你挡箭,拿我当肉盾子,贪生怕死的样子,生怕那箭射到你了。”楚时衍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今天池北洛遇刺,你就冲上去给他挡飞镖,林司雾,你给本王解释一下,为何?”
“当时情况紧急,我又不会武功,杀手很多,我………”
还没说完又被楚时衍打断。
“因为那池北洛长得好看?”楚时衍可谓咄咄逼人,“本王长得不比他差吧?容貌甚至在他之上,你这区别对待得太明显了吧?我遇刺你拿我挡箭,池北洛遇刺,你就拿自己当肉盾,你可真是好样的。”
“还是,你觉得本王腿瘸了?不值得你费心思?”
咦,这个男人可真会脑补。
“不是不是,王爷,你即便是腿瘸了,也无人能比肩你的风姿。”林司雾可以说求生欲很强了,“更何况,王爷的腿肯定能医好的。”
“以后还敢去救旁的男人,腿打断。”
楚时衍懒得看她狗腿的样子,“别人就是在你面前死掉,也不关你的事。”
“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林司雾立马说道,“我们又不熟,才见过几次面啊,你都想伸手管我生活了。”
她不喜欢被任何人掌控,这个人是权势滔天的睿王也不行。
“噢,不熟。”楚时衍抬头看她,“你和那个池北洛很熟是吧?见一面就为人挡箭。”
“林司雾,你从湖里出来没衣服穿,可是我把外袍给你穿的,你和太子吵架,也是我把你带走的,你良心呢,是一点没有是吧?遇见刺杀巴不得拿我出去挡着,到池北洛这,你就扑上去给人挡飞镖。”
楚时衍说得语气沉冷如冰。
“那熟不熟的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啊,他武功那么厉害,交个朋友怎么了,搞不好我还能让他教我个一招半式的。”
林司雾声音小小的,“而且他性格还挺好的,自己射到的鸡很大方的给我了,知道我想吃鱼,人家也下水抓了,我没理由无缘无故对他冷脸吧?”
“林司雾,你了解他吗,你就说他好?”
这个池北洛就是个会扮猪吃老虎的,阴翳狠辣的程度不亚于他,不然他如何年纪轻轻就创办了池杀门,且池杀门一成立就立马风靡天下和他的楚冥阁比肩。
“那我不是也不了解你吗?”林司雾看一眼他的腿,“你的腿不舒服,大晚上的干嘛还要到这山上来?”
楚时衍沉脸,冷硬的下命令,“以后离这个池北洛远点。”
“我偏不!”林司雾反骨横生的,“我有交朋友的自由,我也是才见你几面也不熟,是不是也应该离你远点?”
真像一头小凶兽!又犟犟的。
刚好到了河边,楚时衍吩咐云卓去抓的鱼。
云卓功夫好,没一会也抓了四条,他和云梵蹲下来处理。
楚时衍和林司雾就在岸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人家林司雾还往旁边跨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跑什么?”楚时衍见她退一步的动作,眼神朝她身上扫去,“我有那么可怕?”
林司雾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河里丢去,“不然呢,难道你觉得自己还挺和蔼可亲?”
“你和池北洛在一起怎么就不见你跑?”楚时衍曲指轻敲椅子扶手,眸色很淡,“还给他挡飞镖?”
又来。
林司雾真不知道他在介意什么。
当时她冲过去扑倒池北洛,不过是因为她看到四面都是拿飞镖的杀手,她不扑过去,估计会被飞镖飞中然后一命呜呼了。
她那是为了自保。
不过她和楚时衍又不熟,她也没必要告诉他。
“池北洛他又不凶人。”林司雾实话实说,“再说我烤着的那只鸡也是他打到的,他没跟我抢,还抓鱼给我吃,我跑什么?”
这话说的,楚时衍唇角绷着,“林司雾,你的意思是我凶你了?”
“啊?”林司雾仔细想了想,“也没凶,不过吧,你这个人干什么老是绷着一张脸呢,明明有一张长得极其好看的脸,干嘛像别人欠你银子不还一样?”
林司雾这么说着,还凑到他面前,弯腰,双手捏他的脸微微往上提。
夜风有点凉。
可她指尖是暖的。
按在他脸上竟然带起一抹暖意。
“牙齿那么白那么整齐,笑一笑。”
她一张脸瘦瘦小小的在他眼前放大,她有一双很有灵气的大眼睛,此刻被月色覆着,蒙上层薄薄的潋滟水光,眼尾微微的垂着。
“林司雾。”楚时衍实在是第一次看到那么胆大包天的女人,“谁准你捏我脸的?”
林司雾赶忙放开。
大意了。
“不是故意的。”
楚时衍盯着她的脸看,“你不会觉得我那么好说话,你说句不是故意的,我就不计较了吧?”
林司雾警惕,“那你想怎么办?”
她的脸小小的,看着没什么肉,可刚刚她的手捏上来时,软软的,楚时衍的食指和拇指摩挲着,手痒痒的。
怎么办?
想捏她脸。
“过来,俯身。”
林司雾警惕后退,“不过,你不会想要掐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