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老儿他老盯着你累不累啊?”陆远肆摇摇头,“还道貌岸然的说要给你治腿,其实派那么多太医来,是为确定你腿是不是彻底废了吧?”
“嗯,多亏有了你的药,吴太医拿针扎了我的腿也没什么感觉。”
陆远肆看他的腿,叹气,“这个药不可多吃,你吃解药了没有?”
“吃了。”
“阿衍,你打算演到何时?”
楚时衍给自己盛了碗鸡汤,喝了一大口,里面有昨天林司雾摘的蘑菇,汤鲜甜无比,他连着喝了两口。
“望荆山那有矿脉,那座山刚好在我封地上,找个机会让楚渊将我贬到封地,找人开矿山,练兵器。”
陆远肆趁他不注意,眼疾手快的夹了一筷子手撕鸡。
“阿衍!怪不得你护着那些菜跟什么一样,这什么神仙菜品,那么好吃?比你王府的厨子做的还好吃!”
楚时衍见他偷了一块,把菜又往自己边上移了移,“你偷本王菜?”
“快快快,再给我尝尝,我第一次吃到这种口味的鸡肉,舌头还有点儿麻麻辣辣的,可有胃口。”
“你想得挺美,想吃自己做去。”楚时衍要护,可摆着有几碟呢,护得了这个护不得那个。
见陆远肆吃得火急火燎的,他也赶紧拿筷子风卷残云。
两个大男人为了抢菜吃,可以说是上演了一场争夺战。
没一会笋子、野菜、鸡汤、手撕鸡和那碟酸萝卜被吃了个精光。
陆远肆还在回味 菜的美味,“为什么她随便炒一个绿色叶子菜都那么美味?还有那一碟萝卜,酸酸脆脆的,也太下饭解暑了吧?萝卜还能这么吃呢,阿衍你吃过吗?”
楚时衍也完全被林司雾的手艺惊艳到,也还在无限回甘,他摇头,“没有,就连这个笋子,我昨天也是第一次见,林司雾自己挖的,当时看着丑丑的,剥出来竟然这么白这么脆呢。”
“这个林司雾很有意思啊,阿衍,她不怕你?”
想起她胆大包天喊他楚时衍的模样,和见到他也不见礼的嚣张劲,还敢拿他当肉盾挡箭,反正他看不出来她有哪个地方是怕他的。
他摇头,“她性子野,胆子大,都敢一个人跑去天门山抓山鸡,还敢一个人在那过夜,她不怕我。”
陆远肆见楚时衍皱眉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啧,这姑娘不是寻常姑娘,不走寻常路子啊。”
“阿衍,你是不是喜欢她?”
楚时衍刚喝下去的茶差点喷出来,“不喜欢!鬼点子太多,关键时刻还拿我挡箭,而且你不知道她给我解情蛊的时候那霸道劲………”
陆远肆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楚时衍不说了。
他啧一声,“继续啊。”
楚时衍斜他一眼,“你问那么多想要干什么呢?”
“你占了人姑娘便宜,她还给你送饭?”
楚时衍纠正,“是她占我便宜。”
“当时我戴着鬼面她没见到我的脸,不认得我。”
“可惜啊。”陆远肆出馊主意,“你告诉她啊,占了人家便宜,你总要负责吧?”
“不告诉。她并不想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完事了踹了我一脚就跑得头也不回。”
陆远肆看着他一张波澜不惊没什么表情的冰山脸,问,“阿衍,你不会还惦记着姜家小姐吧,她现在可是贵妃,是你父皇楚渊的妃子。”
他愤愤不平,“那样爱慕虚荣的女子也值得你惦念那么些年?我看那个林司雾就挺好,至少人家坦荡荡的,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也没因为你是权势滔天的睿王就昧着良心对你阿谀奉承!”
楚时衍呵的一声,“你说姜心莹?姜贵妃?”
“不是她还有谁?你和她可是从小就有婚约在身,她也自己答应会等你出征回来,说得是感人肺腑的,到头来呢,你被狗皇帝设计陷害,夺了兵权,还被判定弑父谋位,关进了昭狱里被严刑拷打得脱了层皮,姜家立马和你撇清关系,姜心莹呢也转眼就成了你父皇的爱妃,姜家也随着她入宫扶摇直上。”
“她是贵妃,本王如何,与她何干?她与本王婚事是母妃在时定下的,当时母妃被诬陷毒杀小皇子,父皇未查明真相就把母妃定了罪直接赐死。
他对本王也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挖血啖肉,楚渊做这一切只不过因为母妃是异国人,担心他的皇位被他国图谋罢了,母妃死了以后,本王从最受宠的皇子沦落为最不得宠的人,是个奴才都能踹上一脚,人都是拜高踩低的,姜家会如此,不是意料之中吗?”
陆远肆还是气愤,“可那个姜心莹实在不应该哄骗阿衍,她不该在你面前表现得如此深情,转眼就攀附上更大的靠山,而且楚渊都能当她爹了,她为了权势可真愿意牺牲。”
楚时衍眸色沉沉,脑子里连姜心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倒是林司雾那张小小的脸入了脑。
在困难时候背弃他的人,他楚时衍不会再看第二眼。
何况,彼时他出征也才13岁,那时候不懂情爱,五岁被丢军营后他就吃尽苦头,对每个人提防心都很重。
他当时之所以愿意多看姜心莹一眼,不过是因为他母妃被赐死以后,十岁那年的除夕,他在冷宫里面又冷又饿,所以悄悄避过宫人,钻了狗洞想去除夕宴席上拿些吃的。
每年宫里都会举办除夕宴,文武百官携妻带儿进宫吃席,菜品丰富。
他当时饿得快晕了,想去偷拿两个馒头,却被眼尖的一众皇子们看到了。
大皇子楚憬浔刁难他,“楚时衍,你不在冷宫里待着,出来干什么?”
他母妃死了,当时没有人护着他,他饿得头晕眼花,偏楚憬浔不肯放过他,“你是来偷东西的吧?你现在落魄得连馒头都吃不起吗?”
说完他一脚就把他馒头踢飞。
他气坏了,就朝楚憬浔动手。
其他皇子见他动手,纷纷加入进来,对他拳打脚踢。
“楚时衍,你母妃是苍狼国的人,你在父皇这就永远得不到宠爱,你血液里有一半是苍狼国的,知道父皇为何会娶你母妃吗?因为苍狼国当年威胁父皇了,说要不娶你母妃,南音国有灭国之危,亏得你母妃还做着立你为太子的美梦,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被秘密处死。”
“楚时衍,野种,去死吧。”
即便他再厉害,当年也只有十岁,一个人如何打得过十多个人。
他以为他要被打死了。
就在那时,他听到了一声奶声奶气的“住手,你们不能打他。”
是个只有几岁的小小姑娘,他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楚她的脸,可他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他奄奄一息。
感觉到小小的姑娘蹲下来,往他嘴里塞了颗饴糖,“小哥哥,你快醒醒,是不是很疼?吃颗糖,这糖可甜了。”
糖是很甜,化在唇齿间,是他吃过最甜的一颗,后来他再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么甜的糖。
等他再次醒来时,是在冷宫那个狗洞前,姜心莹蹲在他面前,见他睁开眼睛,开心的问,“你醒了?”
“刚刚是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