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衍听到她这么说,很明显的怔住,心也控制不住的鼓动着。
他问,“什么时候的事?”
“那时候我很小,太子联合其他皇子欺负一位小公子,不太记得那个小公子的脸,他当时受了很严重的伤,我手上也就只有一只怒放的海棠花,我塞他手上了,想哄哄他。”
“我大哥说的,当时那个小公子被揍晕了,我也眼泪汪汪的陪着哭,还一直跟那个小公子说,海棠花开了,很漂亮,小哥哥你睁开眼睛看一眼啊。”
林司雾见他一双漆黑的眸盯着自己,里面情绪过于浓稠,她问,“怎么了?”
“林怀风也知道这件事情?”
“对啊,我大哥比我大,他记得比我还清楚。”
楚时衍眼里情愫翻滚着,扶着椅子的手也不禁用了点劲。
小时候护着他的小姑娘有没有可能不是姜心莹,而是林司雾?
因为他那时候就是被太子联合其他皇子揍得晕了,他晕之前拼命想看那个小小姑娘一眼的。
不然怎么解释,每次看到姜心莹时,他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对她的印象和感情近乎淡漠?
“你别这样看着我啊。”
林司雾觉得他那眼神有审视、幽深得不像话,“我说的是真的。”
“嗯。”
见他盯着自己手上那支海棠,林司雾还挺大方,“你也喜欢?给你就是,我再折一支。”
林司雾还真就朝他走过来,弯腰,将那支海棠放在他手上,然后自己跑过去,挑了一会,给自己又折了一支。
楚时衍伸手捏住那支绯色海棠花,眸色微动,端详许久。
倘若当年护他的人是林司雾……
他见林司雾折了海棠花,那张脸笑得比怒放的海棠还灿烂,吩咐千夜他们继续向前走。
林司雾小跑着跟上来。
一路上楚时衍几乎没说话,都是林司雾在说,直到到了慈宁宫门口。
林司雾实在不想进去见太后,她又一次问楚时衍,“王爷,我能在外面等你吗?我这穿着和妆容,害怕吓着太后老人家。”
楚时衍又看她一眼,“自己知道这衣服和妆容一言难尽,你还挺敢穿?”
“柳月如差人给我化的,我觉得还不错,挺满意的。”
楚时衍:……
“跟本王进去。”
林司雾:“那是你外祖母,又不是我的,我这样进去多突兀啊。”
“林司雾,你什么话都要本王说两遍是吧?”
这语气沉的哟,一看就知道要生气。
“你推本王进去,不用说话,太后便会认为你是府上专门伺候本王的婢女,云卓和千夜在外面守着。”
反正楚时衍就是要她不离视线。
那不用说话还好说。
“林司雾,你敢不答应?以后再有林怀风消息,本王可就不告诉你了。”
“别啊,我只有大哥那么一个对我好的亲人了,不用说话好说,我跟你进去。”
林司雾干脆将自己那支海棠花也塞他手中,将头上别着的那朵也取了下来,“劳烦您嘞,帮我拿一下,等下出来再给我。”
她站在轮椅后,手都搭上去要推人了,听到了一声,“阿衍。”
妙龄女子的声音,带着亲昵,仔细一听,还能听出激动之下的颤音。
楚时衍不耐烦的回头。
林司雾也回头。
看到一身绯色长裙曳地的姜心莹,正手提裙摆,朝这边跑过来。
她头上步摇被热烈阳光一照,璀璨夺目。
林司雾拍了一下楚时衍肩膀,“王爷,那有一个美女喊你阿衍哎,她是不是喜欢你?”
那种看着楚时衍毫不掩饰的热烈眼神,林司雾一眼就看出来那女人对楚时衍有意思。
楚时衍冷淡的瞥一眼姜心莹,没什么情绪,“那是姜贵妃。”
“什么?姜贵妃?”林司雾看过不少宫斗剧,那皇宫里头的各种绯闻精彩得很,她不由得自己脑补了许多,“所以,你皇帝爹和你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然后因为你爹是皇帝,利用强权把你喜欢的女人强娶豪夺进宫,从此你们就成了一对可望不可及的怨偶?”
“你因为这个女人才如此嫉恨你皇帝爹,你皇帝爹也因为这个女人对你怀恨在心,上次才会传那么多太医去给你看腿,还让太医拿那么长的针戳你的腿,想让你永远瘸了,是这样么?”
楚时衍眸子一寸寸的阴沉下去。
“林司雾,你看到一个人就能脑补一个故事出来,那么喜欢讲故事呢?”
见楚时衍寒着一张脸,林司雾识相的闭嘴,只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个贵妃还挺大胆,敢在皇宫里喊你阿衍,可见用情至深的。”
“说什么呢?”
林司雾赶忙回,“没什么。”
“阿衍,你等我一下。”
怕楚时衍走了,姜心莹很是着急。
等她终于跑到他跟前,姜心莹已经喘着气了。
林司雾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和千夜和云卓排排站,三人齐齐看地。
林司雾实在好奇,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姜心莹的长相。
是挺好看的。
她再偷偷瞄一眼楚时衍,楚时衍也恰好看她,她立马收回视线,用唇形说道,“美女站在你眼前,你还看我做啥?”
她以为楚时衍看不懂,偏楚时衍就知道她说什么。
“阿衍。”姜心莹贪婪看着坐在轮椅上骄矜俊朗的男子,那雕刻般的精致眉眼,她可是朝思暮想了许久许久。
倘若他腿没瘫痪,能站起来,这世间根本没有男儿能媲美他的风光霁月。
“贵妃娘娘。”楚时衍轻启薄唇,甚至没抬头看她,声音凉薄得彻底,“还是称本王睿王吧,我们之间不是你能称本王为阿衍的关系。”
姜心莹脸上的笑在一瞬间僵住,“阿衍,你是不是在怪我?”
楚时衍已经不耐烦,“贵妃娘娘还有事?”
姜心莹看着他一张脸寒如冰,她本来就有些怕他,“我只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想问问你好不好。”
“不牢贵妃记挂,本王日子过得甚好。”
“贵妃娘娘是父皇的妃子,不是与本王能寒暄的关系,按照辈分,本王还得喊娘娘一声皇母妃。”
绯色海棠花被他捧在胸前,开得灼灼,一抹艳色衬得他容貌更为昳丽,面色也更为不近人情。
“阿衍,你非要对我这样吗?”
“姜贵妃。”楚时衍眉眼彻底沉下来,“本王是睿王。”
姜心莹被他凉薄的睨一眼,立马改了口,“王爷。”
注意到他手里的海棠,姜心莹开始有点不舒服,因为她从小肤质比较敏感,对花过敏,她寝殿里什么花都没摆,都是摆的不会开花的纯植物。
只这一会的时间,她就觉得手痒、脸痒。
她的丫鬟柳红第一个发现的,“娘娘,你手上和脸上起红疹子了。”她也看到了那两支海棠花,“娘娘,你对花过敏,还是离远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