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衍听到柳红这话,立马撩起眼皮,“你对花过敏?”
姜心莹还以为他对她念念不忘,起了恻隐之心,连忙回答,“嗯,是的,阿衍。”
时过经年,她早忘记了她哥交待她不要跟楚时衍说她对花过敏的事情。
她只想这个男人能跟她多说两句话。
这些年,她这个怕花的毛病也被姜家一直隐藏得很好。
所以在楚时衍查她时,也查不到这一点。
楚时衍冷白的手指用力捏了下那两支海棠花,嗓音越发低沉,“对海棠花也过敏?”
“嗯,我对所有的花都过敏。”
楚时衍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小时候护着她的小姑娘不可能对海棠花过敏,即便那时候他睁不开眼睛,可他一直记得小姑娘说的话,“我最喜欢海棠花了,小哥哥,这花可好看了,送给你,你要快快睁开眼睛看看它。”
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哄人的纵容。
他那时候就想,她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楚时衍忽然问,“庆丰226年除夕夜,你在冷宫门口做什么?”
姜心莹当然也记得这一天。
这是她第一次见楚时衍。
他在一众皇子中容貌是最出色的,当时她的风筝落在了冷宫的一棵树上,她追着风筝无意路过的。
他晕倒在了冷宫门口。
即便穿着普通的仆人衣服,依然遮不住他天生神颜,好看是好看,就是脸上被人打得流了血,晕睡了。
她蹲下来喊他哥哥快醒,摇了他几下,他刚好醒了过来。
第一句就是问,“是你救了我?”
当时她是想摇头说不是的,可他追来的哥哥,立马说,“对,是我妹妹救了你。”
姜心莹不解的看着他哥哥,他哥哥朝她使眼色,她只好也顺着她哥哥的话,“嗯,是我救了你,你好一点了吗?”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样黑的夜,他眸子却比夜还深,好在有些月色。
他有一双极黑极漂亮的乌眸,姜心莹再看他时,看到被月色照出的潋滟之色和他忽然漫起的一种她看不太懂的情愫。
他胡乱擦了下唇角,问,“你叫什么名字?”
“姜心莹,我叫姜心莹。”
“好,我记住了。”
他手里拿着一支海棠,姜心莹看到了,赶忙后退一步,恰好除夕夜的宴席开席了,她哥哥催她走,楚时衍没看到她远离那海棠花的动作。
在去宴席的路上姜心莹问她哥哥,“分明不是我救的他,哥哥为何要说是我?”
他哥揉了下她的头顶,“知道刚刚那个小哥哥是谁不?”
她摇摇头。
“他是二皇子楚时衍,他母妃可是天狼国最受宠的公主,在冷宫只是暂时的事情。”
那时候姜心莹还不太懂大人之间关于权利的事情,只是懵懵懂懂的觉得,那个小哥哥长得可真好看啊。
因为近距离接触了海棠花,她手上立马起了红疹子,他哥抓起一看,“怎么回事?”
“那小哥哥手里拿着支海棠花,开得正好,我没注意看,拍他手时碰到了。”
他哥赶紧拿出药给她擦,“他要是问起那海棠花,你就说是你特意折给他的,还有不准让他知道你对花过敏这件事情。”
”还有,不管何时问起,你都要说是你救了他。”
彼时的姜家还毫不起眼,她哥看准时机,想借这次救命之恩让楚时衍记着,许会对姜家大有助益,能让他们姜家扶摇直上。
果然,天狼国得到消息以后,立马以出兵攻打南音国作为威胁,让皇帝把楚时衍母子放出冷宫。
那时候的天狼国各个方面都强于南音国。
楚时衍和她母妃是出了冷宫,可这些年她母妃伴君如伴虎,也知道帝皇之心最是凉薄,在皇宫里被陷害太容易了,说不好那天她又会被无缘无故的陷害。
她对皇上这个薄情的男人早就死了心。
她只想为她的衍儿谋后路。
所以开始给他物色姑娘,因为她不知道还能陪他多久。
和楚时衍聊天中,无意知道姜心莹在除夕夜救了阿衍,那小姑娘还送了他一支海棠花,他宝贝得破罐子也千方百计找到一个,放水养着。
天天都要看一眼。
言语之间对那姑娘颇多赞美。
就这样,她打听到了姜家姑娘的身世,给楚时衍定下了这门亲事。
楚时衍拿着海棠花低头轻嗅了,唇角的笑有些诡谲。
他就说这些年的感觉不太对劲,倘若姜心莹是当年那个纯稚天真的小姑娘,又怎么会在他被父皇诬陷打压,关进牢房时,去跟他退婚?
一个对海棠花过敏的人,怎么可能说自己喜欢海棠花,还那样轻声哄着他,说海棠花很漂亮,让他睁开眼睛看一眼?
他轻嗅一口以后,倒是朝林司雾看了一眼。
林司雾完全一副吃瓜的表情,脑子里头脑补的剧情也是相当炸裂。
父亲的老婆和自己的儿子?
O!
炸裂!
相当炸裂!
见楚时衍朝她看来,她赶忙低头,压住自己格外八卦的眼神。
千万别被他发现自己吃他瓜,不然以楚时衍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自己非得脱层皮。
楚时衍收回眼神,再次问姜心莹,“庆丰226年除夕夜,你在冷宫门口做什么?”
他眸子里只剩无尽的冷漠。
明明烈日骄阳,他看她时却是天寒地冻的沁凉。
姜心莹有些怕他这个眼神。
“阿衍,你为何忽然问这个?”
他掀眼,狭长眸子若锋利的刃,“本王问贵妃娘娘那日在冷宫门口做什么?”
这眼神威压和寡情同在,不带一点人情味,姜心莹忽然就委屈上了,“我那日救了你,阿衍,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凶,还咄咄逼人的?”
楚时衍呵一声,敛眸,转动着手上那两支海棠,“那请贵妃娘娘跟本王说一下,当时贵妃给本王折了一支海棠花,对本王说了什么话?”
姜心莹没想到他竟然还会翻出旧事问这个?
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是因为他已经开始怀疑救他的人不是她了吗?
从小她能接触到楚时衍,楚时衍愿意和她多说两句话,都是因为这次的救命之恩。
不然她会和许多爱慕他的女人一样,被这个狂妄、睥睨天下的男人冷处理,他不会多看她一眼。
“阿衍,我当时护了你、救了你,再说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我早就不记得了,你一定要对我那么淡漠吗?”
她本就是那种柔美的长相,这话说的,带着委屈和控诉,带着哽咽,眼眶也蓄起眼泪,看着楚楚可怜极了。
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想抱在怀里哄着。
除了楚时衍。
她那眼泪他看着烦,声音也厌烦,“把眼泪憋回去。”
林司雾吃瓜:………
哇,这个王爷真是的,直男中的战斗机,在他面前的可是美女哇,他竟然毫无怜香惜玉的心思。
“本王给贵妃说一次真话的机会。”楚时衍扯了一瓣海棠花在指腹间轻捻,“姜贵妃,若你敢对本王说谎,舌头割掉,心也挖了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