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莹被楚时衍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
他说出的话也骇人,令她不自觉抚了下心口。
倘若她承认了除夕夜那日不是她救的他,那么楚时衍不但会认为她巧言令色,欺骗了她那么多年。
且,她和他之间的羁绊会彻底的彻底的消失。
她以后再也没有理由去接近他。
所以在巨大的慌乱下,姜心莹还是仰起头,说道,“我说的是真话,除夕夜那晚是我救了你,阿衍,你不该对我这样句句恐吓。”
她尽量稳住自己慌乱的声音,头虽抬起来,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楚时衍死死的盯着她。
从她躲闪的眼神就猜出九分,她说了谎。
他应该早就怀疑的,却被她哄骗这么些年,让他与真救他的那个小姑娘错过那么久。
他呵一声,“姜贵妃,好自为之。”
“阿衍,你…”
“闭嘴。”楚时衍嫌恶的瞥她一眼,已经用内力将她吸到身边,一只手捏着她下巴,从千夜身侧抽过长剑。
想起什么,他又嫌脏,嫌弃的放开她,千夜赶紧递上张帕子,楚时衍接过,慢条斯理的垂眸擦手。
“千夜,姜贵妃对本王不敬,将她舌头割了。”
林司雾瞪大眼睛。
这………
她可是和他曾有婚约的人啊。
她可是姜贵妃啊,是他皇帝爹的贵妃,这还是在皇宫里,他不怕被砍头吗?
千夜一声遵命,立马拔剑,朝姜心莹走去。
林司雾见千夜拔剑,那眼睛瞪得更大了,旁人入宫,根本带不得兵器。
林司雾再看云卓,这货手里也有一把剑。
所以楚时衍带的人,一手一把剑。
这……
有点矛盾。
既然楚时衍那么厉害,敢带武器进宫,那他为什么任由那群太医拿那么长的针戳他的腿,他完全可以拒绝啊。
姜心莹后退,摇头,声音发颤,“不,阿……王爷,我是贵妃,你不能杀我,你我曾有过婚约的,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我救了你,是我救的你。”
楚时衍低着头,神色依旧淡漠,海棠花被他小心的放到腿侧,他还在擦手,手上沾了胭脂味,他皱眉。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林司雾身上就是那种自然的甜香?
“聒噪。”楚时衍被姜心莹因为害怕而变得尖锐的声音刺到,他头都不抬,交待,“动作麻利点。”
柳红万万没想到,睿王这个疯子竟然真要割她们贵妃娘娘的舌头。
她忙护在姜心莹身侧,也搬出皇上,“娘娘恩宠正盛,王爷要是割了娘娘舌头,皇上、皇上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姜心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楚时衍。
他坐在那矜贵无匹的谪仙貌,却像个恶魔一样,轻飘飘的吩咐手下割她的舌头。
楚时衍撩起眼皮看向柳红。
吓得她腿一软立马跌坐在地。
姜心莹身后就是阶梯,她一直退,没注意脚下踩空,也狼狈的摔在地上。
她惊呼一声。
千夜人高腿长,一下走到了姜心莹身前,他俯身捏她下巴迫使她张开嘴,长剑都已经按在她的唇上。
“大胆。”
这一声带着威严的怒斥,让楚时衍和千夜立时抬头看过去。
竟然是皇上来了。
姜心莹看到皇上就像看到了救星,她赶紧趁千夜愣神的功夫向后退,“王爷,是皇上来了,他向来对你有意见,你收敛些。”
皇上着明黄龙袍走到楚时衍身前 ,“楚时衍,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父皇的贵妃动手!你们在做什么?”
楚时衍仍然敛着长睫,转动手上两支海棠。
听着他的话,他抬眸,呵笑一声,吊儿郎当的喊了声,“父皇。”
“你的人竟然敢动朕的贵妃?”
姜心莹怕皇上降罪给楚时衍,忙擦掉眼泪,站起来,给皇帝见了礼,才说道,“皇上误会王爷了,睿王他没有对臣妾怎么样。”
皇上何其精明,盯着千夜手里的剑,“那他拿剑做什么?你还维护他?怎么看到老相好,激动了?”
姜心莹忙摇头。
“是臣妾觉得他手下武功好,让他给臣妾舞剑。”
林司雾愕然。
还能这样。
皇上来时她也跟着旁的宫女太监蹲下来。
这场面,修罗场?
“不是呢。”楚时衍慢条斯理的开口,“父皇,你的贵妃娘娘好像不太懂规矩,见到本王竟然极其热情的喊本王阿衍。”
“啧。”楚时衍唇角勾起一抹邪笑,“那怎么合规矩呢,阿衍是她能喊的吗?在本王三番五次的警告之下,她依然这么喊,本王觉得她这不是在给父皇招惹非议吗,便下令割了她舌头。”
“楚时衍,你怎么敢的!”皇上要气死了,“她是朕的贵妃,辈分上你都要喊一声母妃的。”
“而且,你难道不知,带武器进宫,罪同谋逆?”
皇上正愁找一个罪名弄死他,这机会就送上来了。
他立马下令,“禁卫军,睿王带剑入宫,有谋逆之嫌,又私下处置朕的贵妃,其罪当诛,将人拿下。”
云卓原本站着的,听到皇上这样下令,他也立马拔剑护在楚时衍身前。
楚时衍让云卓和千夜让开些。
他笑了,笑得好看极了。
千夜和云卓却觉得王爷模样太瘆人了,因为每次王爷这样的时候,用浮尸千里形容也不为过的。
“父皇难道还天真的觉得本王还是十年前那个任你宰割的羔羊?”
禁卫军已经手持着剑围上来。
“父皇信不信,只要本王朝天空放一个信号弹,就会有十万精兵踏破城门,直攻皇城呢?”
“逆子,你竟然敢私养兵马?”
楚时衍无辜极了,“那父皇可就冤枉本王了,私养兵马的是太子啊,前些天不是有风声,太子在玄月国边境豢养许多精良马匹么?”
“再说,本王一个瘸子,双腿瘫痪的人,可没那野心要争皇位。”
绯色海棠花绽放在指尖,楚时衍垂眸看着,音调越发的沉,“不过,本王不是能随意欺负和打压的人,父皇觉得呢?”
楚时衍话音刚落,禁卫军统领岑杰快步冲过来,“皇上,城门口那来报,有许多不知名人群聚集往皇宫这边来。”
“楚时衍,是你的人?”
楚时衍啧的一声,“可能是本王外祖父担忧本王在南音国有任何不测,派人来看本王吧,毕竟,本王是母妃唯一的孩子,也是天狼国皇上唯一的外甥,外祖父那么疼母妃,自然也疼本王,不允许本王被任何人欺负。”
皇上皱眉,“天狼国的人,你和天狼国勾结?”
“瞧父皇说的,天狼国那边可都是疼本王的外祖父,也是你的岳父呐,当年为求娶母妃,父皇可没少去天狼国,父皇怎么视天狼国如仇敌?”楚时衍低头轻嗅海棠,“父皇猜猜,这南音国皇宫里头,有没有天狼国的人呢?”
“你………”
皇上顿时不敢下令抓他了,这些年楚时衍变得神秘莫测,他曾派过无数波高手暗杀他,无一成功。
“父皇还是管好自己的贵妃吧,别满屋红杏出了墙却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