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渊老远就看见门口围满了隔壁村的村民,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扬起马鞭,黑色骏马四蹄腾空,就到了院门口。
乜渊下了马,胡乱的把马拴到门口的树上,拨开了众人。
进门一看,傻眼啦。
待在那里不知所措,突然之间大脑就是一片空白。
虎贲军把爰剑和胭脂押在院中间。
整个院子飘满了血腥味儿,还有浓浓的血腥味儿从屋里不断飘出来。
乜渊一步跨进屋,胭脂卧室的地下停着一具尸体,用他那天在集市上新买的床单盖着。
再一看,胭脂的床上所有的被褥都被鲜血给浸透了。
乜渊出门,过去对押着胭脂和爰剑的虎贲军首领道“长官他们是女人孩子,先放了,让站起来说话。我想问的是,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瞎啊?!”为首的一个虎贲军走过来道。
“羌族质子杀了我们的副队长。”那人生气的说道。
“你们副队长来这里做什么?”乜渊抬头,非常好奇的问道。
“按大王令,例行检查啊。还给质子买了糕点。结果被这狼心狗肺的给杀了。”一个虎贲军过去,狠狠的把爰剑踢了一脚。
“他欺负我阿姆。”爰剑气哼哼的瞪着那个虎贲军。
乜渊不假思索地问道“剑儿,你说他欺负你阿姆,他是怎么欺负你阿姆的?”乜渊想要证实一下心中的猜想。
“他……他……他趴在阿姆的身上。”爰剑吞吞吐吐,不好意思的说道。
乜渊心中的问题的答案被证实了。
过去轻轻的抚了一下胭脂。胭脂满脸是泪,眼睛哭的红肿的像两个桃子。
虎贲军把尸体用担架抬了出来,准备把胭脂和爰剑带走。
乜渊拦住他们。
“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是你们副队长犯错犯错在先。不能把他们带走。”乜渊和虎贲军争了起来。
“主母可以留下,但质子必须带走。杀了人不能不服法。”乜渊和胭脂眼泪汪汪的看着爰剑被虎贲军带走。
看着爰剑渐渐远去的身影,胭脂靠着乜渊,慢慢的跪了下去。
乜渊低头一看,胭脂晕过去了。
乜渊一把拦腰抱起胭脂,进了爰剑的房间,放到了爰剑的床上。
一看自己的手,满是鲜血“胭脂,胭脂你怎么了?”乜渊着急的喊着。
门口有个看热闹的大娘,大概是感觉他们太可怜了。便进了屋子,对乜渊说道“年轻人,这儿呢我先看着,你赶紧去雍城找郎中。”
“好!好!”乜渊出门,上马,一溜烟向雍城策马飞奔。
“大夫,怎么样?”郎中刚把了脉,乜渊急急的问道。
“夫人身体太虚,又伤心惊厥过度,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听闻此言,乜渊无力的瘫坐在床沿上,欲哭无泪。
胭脂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乜渊去厨房生了火,把郎中开的药煎上。
“病人身体很虚弱,而且情绪极不稳定,可能还会昏睡一会儿,醒了先喝点儿粥,再喝药,不能碰凉水,要多卧床休息。”大夫给乜渊吩咐道。
“好的,好的,谢谢大夫!”乜渊把大夫送出了门儿,转身进屋,在床边坐下。
胭脂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一直在沉睡。
这孩子都好几个月了,就这么冷不丁的没了,乜渊心里很难受,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爰剑被抓走了,胭脂醒过来,该怎么对她说呀?一下子失去两个孩子,叫胭脂怎么承受得住?
乜渊伸手握住了胭脂的手,轻轻的捏了一下,放进被子里,转身去厨房。
熬上了粥,煮上了药,到胭脂的卧室,把被鲜血浸透的床单被褥拿到院外的小河边,点着了。
看着冰封的小河发了会儿呆,看着熊熊燃烧起来的大火,转身进了屋,滤了药,把粥倒在碗里,端到了胭脂的床边,放在小板凳上。
紧紧的握着胭脂的手,坐在床边,等待她醒过来,突然觉得有些困,趴在床沿上睡着了。胭脂觉得身体特别的轻,一直在天上飘,就像一块随风飘浮的柳絮,找不到支点 ,随着风在空中摇摇摆摆。
突然,感觉自己就一直往下坠,往下坠,好像要跌入万丈深渊。
面对一个无底洞,胭脂大喊一声“啊——!”
这一下,胭脂全清醒过来了,乜渊听到胭脂的喊声,一下子也惊醒过来。
看着胭脂惨白的脸,捋了一下胭脂凌乱的头发“你醒了。”
胭脂转过头,看着乜渊憔悴的脸“爰剑呢?”
乜渊不敢看胭脂的眼睛,低着头,双手握住胭脂的手。轻轻的道“被虎贲军带走了。”
胭脂侧过脸,哽咽着“都怪我,以为那人送糕点是看我们可怜,心疼我们,没想到那畜生是心中有了邪念,你提醒过我,要注意安全,但我就是太笨了。我现在身子脏了,我对不住你。”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半晌,胭脂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虚弱,看着乜渊道“那我们的孩子呢?”
乜渊抬起头,看着胭脂道“你先喝粥,然后把药喝了。我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我们的孩子没有了吗?”胭脂低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突然就崩溃了,嚎啕大哭。
乜渊扶起胭脂,胭脂趴在乜渊的肩头,痛哭不已。
乜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胭脂,只能默默的陪着胭脂流泪,胭脂一直低声道“该死的人是我。该死的人是我,我太笨了。”
乜渊伸手拍了拍胭脂的背“这所有的错都不在你,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美的执念,只要我不嫌弃,别人怎么看都无所谓。”
乜渊端过碗,给胭脂喂粥,胭脂就是不喝。
见此情形,乜渊缓缓的道“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得为爰剑着想。爰剑杀了人。”
乜渊看着胭脂喃喃道“是那个虎贲军副队长有错在先,秦厉公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他不会为了一个犯错的虎贲军就杀了羌族质子。放心吧,爰剑不会有事儿的。”
听闻此言,胭脂的脸稍稍平缓了一下,喝了粥,双手接过碗,把药也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