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嘴角含笑的慢慢倒了下去。
她嘴角的那丝笑,大概是在向众人表明了,乜侍卫确实不是她杜若雇凶杀的。
领主舵爷不顾尔幕制姜铁木基的颜面,一刀结果了杜若的性命,这不明摆着吗?!
这一出,完全超出了尔幕制姜铁木基的预期。
到底是谁雇佣羌风羌雨杀了乜侍卫,他心里明镜似的。
但尔幕制姜铁木基觉得,现在还不是扳倒领主舵爷的时候。
另外,所有的疑点都指向领主舵爷,但还是缺乏最关键的证据。
而且,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对待强秦,接回胭脂和爰剑,而不是内耗。
乜渊死了,他比谁都心疼,比谁都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
乜渊死了,是被羌族杀手杀死的,这得给草原人一个交代,所以把杜若拉出来顶罪,再打入冷宫,这不就是给了全族人一个交代?!
其实,杜若常年与世无争,住在偏僻的西宫,这跟冷宫没什么区别。
但尔幕制姜铁木基没想到会这样,杜若不按套路出牌,完全打乱了他前面的计划。
这一次,尔幕制姜铁木基完全见识了杜若的刚烈。
上次,把刀架在儿子无素基的脖子上,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杜若是护子心切,才出此下策。
而今天,杜若一弱女子,为了自证清白,只身来到议政大厅,不惜以死向大家证明,乜侍卫的死,与她无关。
尔幕制姜铁木基算是看清楚了,杜若其实才是真正厉害的。
她在自己后宫中蛰伏多年,磨平个性,收起棱角,瞒过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这份机智与刚烈,是拉巴子和俪姬所欠缺的。
怪不得这么多年自己对她一点儿都不待见,她还能在水深火热的后宫中立有不败之地。
就像她自己说的,跑过的狗都会咬她一口,这么多年真是小瞧了杜若。
尔幕制姜铁木基一步跨到杜若跟前,抱住了她。
此刻,尔幕制姜铁木基很是后悔,紧紧的把杜若抱在胸前。
对侍卫铁木尔大喊“传郎中!”抓住了杜若的手“杜若,坚持住,郎中马上到。”
杜若脸色越来越惨白,一丝冷笑又一次涌上嘴角“尔幕制,你心里很清楚,乜侍卫的死,与我无关。但为什么偏偏要我去做替罪羊?你就那么怕说出真相吧?就是因为你的懦弱,才有人敢花重金雇佣羌风羌雨去秦国杀乜侍卫,你何时做一回真正的男子汉,保护好你的妻儿。而不是战败了,找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去承担后果。最好的朋友被杀,叫我一个深居简出,与世无争的女子,抛头露面去顶罪。说句实话,我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你。如果有来生,我不愿再生于帝王家,一定要出家为尼,看淡人间烟火。下辈子,我不要再遇见你。我死后就火化了吧,洒进锡支河,活的时候在人间炼狱,死了就让我自由自在的随波逐流吧。”
说完,把一张纸条塞到了尔幕制姜铁木基的手里,停止了呼吸,两只大眼睛里满是仇恨的怒火,看向尔幕制姜铁木基。
尔幕制姜铁木基欲哭无泪,伸手合上了杜若的眼睛。
杜若的话,驱赶了他所有的懦弱,心里满是复仇的熊熊烈火。
这么多年来,也确实是顾忌太多。
拉巴子,为了让儿子日达木基继承尔幕制之位,也是煞费苦心,用心良苦。
这一切,才会纵容了乜渊的死。
领主舵爷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杀了杜若,当真是以为他无人再改动吗?
雇佣羌风羌雨去秦国杀胭脂和爰剑,自己其实已经查的清清楚楚,让杜若来顶罪,实则是缓兵之计。
但尔幕制绝对想不到的是,貌似与世无争的杜若,其实也掌握了领主舵爷和拉巴子雇凶杀人的证据。
众人把杜若的尸体抬走了。
尔幕制姜铁木基站起来,缓缓的走上台阶,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了纸条。
脸色阴沉的看完纸条,捏在手心里。
对众人道“杜若就以主母的身份下葬在大荔城外的家族墓地。”
然后转头看向领主舵爷“领主舵爷,这纸条上的字迹是你的吧?”
领主舵爷假装镇定的道“什么纸条,刚才你都说了,这是杜若雇佣杀手杀的人,尔幕制,你不能仅凭一张纸条,就认定我雇佣羌风羌雨去杀了乜侍卫。”
恰逢此时,伺候杜若的大娘大哭着在议政大厅门外喊冤
接到尔幕制姜铁木基的命令,铁木尔带大娘来到议政大厅,大娘进来跪在地上哭着道“尔幕制,杜夫人是冤枉的,她怎么会雇人杀乜将军啊?”
大娘抬头看了一下四周,指着领主舵爷道“是他,是他雇的人。”
领主舵爷又是一步向前提刀刺向大娘,铁木尔见状,拔剑就打飞了领主舵爷手中的刀,一反手,用剑按住了领主舵爷的肩膀。
“尔幕制,那张纸条是枪羌风羌雨收了他的银两后,他们一起立的契约。事成之后,会再给他剩余银两,而且呢互相包庇。他们在大荔城的中心花园凉亭交易时,奴婢刚好路过。听到了这一幕,回去告诉了夫人,夫人拿出从蜀国带来的各种锦缎,从羌风的吉梅手里换来的,夫人来议政大厅前,已经派人去接羌风的吉梅了,现在应该到了。”
就在此时,门外的侍卫带着一位妇女进了议政大厅。
那妇女一进门就跪在地上,把一个袋子交给侍卫,头也不敢抬的说道“这是领主舵爷交给诺几的。”
不等尔幕制发话,领主舵爷双腿一颤,跪在了地上“尔幕制,我也是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就看在老奴为你效力多年的份儿上,饶了我吧。”
大娘冷冷的转头看着领主舵爷,缓缓的道“舵爷也真是心急啊。连老奴都看出来的事情,舵爷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领主舵爷看着老大娘的脸问道“你说什么?”
大娘道“尔幕制让杜若替你顶罪,就是为了保全你。在来这儿之前,杜若已经喝了毒药了。夫人知道,尔幕制心里很清楚是谁雇佣杀手杀了乜侍卫。但既然尔幕制不说,夫人就没准备说。但是舵爷有点心急啊。是你对夫人的这一刀,暴露了你自己。”领主舵爷头上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