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此话一出,爰剑明显的看到秀儿的端碗的手抖了一下,低下头,喜笑颜开的脸色,猛地阴了下来,极其难看。
秀儿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饭,搅了一会儿,有一滴眼泪掉到了碗里,秀儿“咚”的一声,把碗放下,几步跑进了侧屋,“哐”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爰剑的眼睛从关上门转到了秀儿爹的脸上。
秀儿的脸色也是立竿见影的阴沉下来。也用筷子搅着几下碗里的饭,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有很沉重的呼吸声,两手伸过来,准备把碗放到炕桌上,犹豫了一下又端了起来,很用力的扒饭。
胭脂和爰剑对视了一下,端着碗,半天没有动筷子,二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从屋里传出了秀儿“呜呜呜”的哭声。
听到哭声,爰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在她家住几天,什么都没有说,怎么突然提出让他做上门女婿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是不是刚开始,秀儿全家收留他们母子的时候,就有意招他为女婿,才那么用力的为他阿姆看病,秀儿才那么用力的伺候他阿姆。
秀儿娘看出来了两人的尴尬。
对胭脂说道“夫人,赶紧吃饭,都凉了。吃完了,我给你再去盛。”
胭脂尴尬的笑了笑,“谢谢大嫂,我饱了。”
秀儿爹一声不吭的把碗里的饭扒拉完。把碗“咚”的一声也放到了炕桌上。
秀儿娘看到老头子这样,很小心的看着他的脸,伸手要去拿碗,去盛饭。
秀儿爹来了一句“不吃了,吃不下。”
爰剑和胭脂不知如何是好,把碗放下也不是,吃也不是,尴尬的用眼睛瞟着对方。
秀儿娘笑着对爰剑和胭脂说“二位赶紧吃饭,别在意秀儿他爹,就这个脾气。”秀儿爹猛的抬起头来,对着爰剑和胭脂说了一句“吃了饭,你们就走吧。”
说着站了起来,进了堂屋。
这一下 ,把胭脂母子给整懵了。
这天都快黑了,他们让他们走,让他们去哪里呀?今晚在哪里过夜?
秀儿娘讪笑着对他们二人说“放心吃饭,吃了,明天再走,他就那脾气,不要管他。”
听到这话,秀儿爹一把拉开了堂屋的门“今晚就走。”
“是!”爰剑说道。
爰剑觉得既然人家下了逐客令,再待下去就没有意思了,几口扒拉完了饭。
进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胭脂的东西。
胭脂坐在凳子上,呆呆的看着爰剑做这一切,不知所措。
爰剑从屋里出来,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点儿小钱,弯腰放在了炕桌上。
“这段时间以来,打搅大娘大伯了。这点钱 不够报答万分之一,但就略表心意吧。”
说着,走过来弯腰搀扶起胭脂。
秀儿娘看到他俩这样,慌乱的用手拦住爰剑。
“年轻人啊!你阿姆有病。这天都黑了,你们出去该怎么办呀?过完夜再走吧。”
爰剑对着秀儿娘深深地鞠了一躬“打搅大娘了。你们的恩情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的。”
说着,搀扶着胭脂出了秀儿家的大门。
秀儿的哭声更大了,撕心裂肺的在侧屋里干嚎。
胭脂和爰剑出门的一瞬间,听到了堂屋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了秀儿爹怒吼的声音“你这个婆娘,嘴就像破簸箕 ,什么话你都说。人家就是路过,有病来住两天。你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什么是给秀儿招的女婿,这下可好?!等着让邻居看笑话啊。啊?!”
秀儿娘不甘示弱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谁知道那小子成了亲啊。看着他们那么可怜,像个乞丐一样,以为是没人要的。偏秀儿又看上了他。他们的事谁知道啊?”
“不知道你就乱说。”秀儿爹的声音更高了。
秀儿爹和秀儿娘在院子的针尖对麦芒。就在他们争的不可开交之际,胭脂和爰剑听到了秀儿的声音。
大声的叫着“别吵了。”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胭脂看着爰剑道“今晚住哪里啊?”爰剑低着头,轻轻的扶着胭脂的肩“建桥的那个工地,有个老头子,家就在附近,晚上住在帐篷里守着石料。今晚我们就过去住那里,让老头子回家去吧。”
胭脂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胭脂和爰剑夜住晓行。
因为胭脂身体的原因,二人一直走的很慢。
天气也慢慢变凉了,越往西走,输液越黄。
看着一天天变凉的天气,爰剑心里还是有些着急。再这样下去,天气冷了该怎么办?
这一路走过来,爰剑成了一个真正的乞丐,找到了一些乞讨借宿的方法。
借宿的话,一般年轻人的话不会收留的。所以爰剑就找一些老人装可怜。
然后在他们家借宿。爰剑也变得越来越勤快。
每次住在别人家里,总是忙着做这做那,不大功夫就会赢得别人的好感。
所以这一路走下来倒不怎么费劲儿。因为走的慢,胭脂倒还可支撑得住。
爰剑看了胭脂的伤口,也是在慢慢的愈合。
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他们就可以到大荔城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二人又走到了洮河边上。
因为绵绵秋雨,洮河水暴涨。
二人看着滚滚河水,又开始发呆。
胭脂身体好的话,这洮河也不算什么。从小在锡支河边长大 ,也不是很怕水。
但是现在伤口刚刚愈合,怎么办啊?
放眼望整个洮河岸,不见一个船只。
总不能坐在洮河边上,等水小了再过河吧。
爰剑下水试了试,水深到齐腰了。
爰剑想了想 ,让胭脂骑到自己的脖子上,他驮着胭脂过河。
但胭脂怎么都不同意 ,他怎么能骑在儿子的脖子上过河呢?
但最终执拗不过爰剑 ,只好骑在爰剑的脖子上,爰剑拖着他过河。
水越来越深。胭脂看着湍急的河水,也心里开始发怵。
爰剑也有些站立不稳,在水中深一脚浅一脚的。
爰剑涨红了脸,努力的保持着平衡。不能让胭脂掉在水里。
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爰剑努力想要支撑住的时候,河底中一个大石头突然绊倒了爰剑,爰剑一个趔趄,把胭脂摔了出去。
胭脂从爰剑的脖子上摔了下来,顺着河水往下流,两只手拼命的在水里划,但是身体太弱了,根本不起作用。
爰剑努力的游过去,死命的拉住胭脂 慢慢的把她拖到了河边上。
胭脂头上脸上的水往下流,坐在地上。脚边的地土地一会儿就湿了。
爰剑看了看四周。
发现半山坡上有一个牧羊人的帐篷,有丝丝青烟吹出。
爰剑背起胭脂,朝那个帐篷走去。
到帐篷跟前,爰剑对着帐篷里喊了一声“有人吗?能否借个火?”
有一个小伙子 掀开了帐篷的门。
爰剑往里一看,帐篷只能容纳一个人。爰剑向小伙子点了火种,找了干草和木柴,在帐篷边生了火。
和胭脂坐在火边,爰剑沮丧的说道“阿姆,对不起。”
胭脂叹了口气“剑儿,不用自责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爰剑看了一眼胭脂,又抬头望着天空。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大荔城啊?”
“不用着急,我们已经过了洮河了。应该离大荔城不远了。”
爰剑让胭脂在火边休息 满山追着抓了几只兔子,用随身的剑杀了 挑在剑尖上用火烤了。
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吃到肉 二人感觉美味的不得了。
放牧的小伙子也出来和胭脂母子聊天儿。
当他了解到胭脂身体有伤时,把胭脂让进了那个小帐篷。
他和爰剑在火堆边坐了一夜。
胭脂躺在帐篷里 感觉肩胛骨处的剑伤又在隐隐作痛,而且特别痒 ,像有无数只的蚂蚁爬过。
胭脂感觉不好 ,这刚刚愈合了的伤口,被洮河水浸湿,应该又感染了。
第二天天刚放亮,爰剑又考了兔子肉母子二人吃了。
爰剑扶着胭脂又开始赶路。
这过了洮河,应该离大荔城不远了。
所以二人走起来特别有劲儿。
但是胭脂觉得背上的伤痒的越来越厉害,头上也开始冒汗 ,走路也越来越困难,身体越来越虚弱。
但是胭脂怕影响到爰剑 ,一直硬撑着没有告诉他。
又行走了两日,胭脂觉得快到大荔城了。
周边的牧羊人也是越来越多,和洮河东边完全不一样 ,那里都是种庄稼的。
看到这些牧羊人,胭脂莫名其妙的感到很亲切。
但是身体渐渐不支 ,走到半路眼前一黑,晕倒了。
胭脂晕倒,把爰剑吓坏了,伸手扶住她,低头一看 ,发现胭脂肩胛骨处的血水在不断的渗出。
爰剑扯开胭脂的衣服 伤口又感染化脓了。
怎么办啊?这儿没有一个医生。
爰剑找了几个牧羊人。
但他们看了胭脂的情况后,都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现在离大荔城应该不远了。
爰剑想了想 ,一定要把阿姆带回大荔城。
找一个牧羊人要了一条绳子。让他们帮助自己,用绳子把阿姆绑到自己的背上,爰剑要把胭脂背回大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