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秀儿爹就起来了。
麻利的穿好衣服,出了门,在院子里面响亮的咳嗽,然后吐痰。
爰剑本来还想赖一会儿,这一路劳累,昨晚上又没睡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热炕,怎么舍得离开呢?
爰剑用被子捂着头,准备继续睡懒觉,但听到秀儿爹的咳嗽声,还是小心的起了床。
拉开门,到院子里。
秀儿爹端着一个大木盆,进了厨房,从大缸里舀了水,洗了脸。
爰剑一声不吭的过去,拿起秀儿爹刚才洗过脸的木盆,去厨房里,在缸里舀了水,端到院子里,把脸洗了。
秀儿爹拿个扁担,挑起两只大木桶,刚要出门。
爰剑一看,麻溜的跑了过去,从秀儿爹的肩上接过木桶“大伯,你告诉我,从哪里去挑水,我去。”
爰剑按照秀儿爹的指示,去山泉边挑了两大桶水,颤巍巍的往秀儿家走。
这一路下来,真是把身体给搞垮了。这两桶水,都有的爰剑受。
爰剑把水挑回了家,提进厨房,倒进大缸,然后出来站在院子里。
看着秀儿爹,问道“大伯,我去干什么?”
秀儿爹看着爰剑道“豌豆还在地里放着呢。我们俩去背回来。”
说着去厨房,在一阵翻箱倒柜,叮叮当当的响之后,秀儿爹扯子嗓子大喊“她娘,馍放在哪里了?”
秀儿娘鞋都没顾上穿,就拉开了门,边系扣子边说道“他爹,我怕老鼠吃。放到锅里了。”
爰剑一着拿着一根粗麻绳,一手拿着秀儿爹递过来的粗面馍馍,大口大口的边走边吃。
昨晚的粗面馍馍泡菜汤,早已不见了踪影,饥肠辘辘。一个粗面馍馍,爰剑几口就吃完了。
和秀儿爹到了地里,把满地的豌豆捆子摞到一起。
用粗麻绳背了一大堆,挣扎着站起来,往家走。
爰剑觉得自己的双腿在不停的打颤,有一种随时可能会翻倒的感觉。
但还是咬着牙坚持住了。
和秀儿爹来来回回好几趟,把地里的豌豆都背到了门上的打麦场里。
秀儿和她娘把早饭做熟了。
喊着爰剑和秀儿他爹去吃饭。
爰剑感觉到,如果秀儿再不出来喊他们吃饭,他真的就一头栽倒在打麦场里了。
爰剑进了大门,问秀儿“姑娘,我阿姆她现在怎么样了?”
秀儿看着爰剑,翻了下白眼“自己不会去看吗?!”
爰剑尴尬的笑了笑,这姑娘怎么说话这么冲啊?昨天还不是好好的嘛。
但不管这些了,看阿姆要紧。
进了门,胭脂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看到爰剑进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爰剑赶紧过去,扶住了胭脂。
“阿姆,你就躺着吧。”爰剑又扶着胭脂躺下。
胭脂躺在被窝里,爰剑坐在炕头上。
胭脂伸手抓住了爰剑的手“剑儿,现在怎么办啊?我们这样住在人家家里,多打扰人家呀。”
爰剑对着胭脂道“阿姆,你别担心,好好的养伤。我帮人家干活,我想他们是不会嫌弃我们的。”
胭脂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在秀儿家休养了几天之后,爰剑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渐渐丰润起来。
岁数年轻,恢复快,几天下来,爰剑已经是精神抖擞,元气满满,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不停的帮助秀儿家里干这干那。
秀儿爹对他也是越来越满意。爰剑也是很有眼力劲儿的,有些活不等秀儿他爹说,自己就看见了,抢着去干。
秀儿爹时不时的会冒出一句“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啊,你就心满意足了。”爰剑一声不吭,只是笑笑。
没过几天,爰剑就发现附近的一条河上正在建石拱桥。
爰剑决定去碰碰运气,挣点儿钱。
凭着他在骊山修筑烽火台时学到的手艺,爰剑很快就找了份差事。
秀儿一家也是对他和胭脂越来越热情。
有时候,爰剑感觉有点儿热情过头了,但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胭脂对着他道“人家的恩,以后我们一定是要报的。”
但有时候,爰剑觉得秀儿看自己的眼神似乎透着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
但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现在自己就相当于是一个乞丐,人家怎么会对自己有想法呢?
爰剑每天在工地上挣到的工钱,都拿来贴补秀儿家的家用。
有时候爰剑会偷块儿,跑到集市上去,买点儿肉,买点儿糖果,改善一下生活。
胭脂在秀儿和她娘的精心照料下,也慢慢的好了起来,能下地走动了。
天气好的时候,秀儿会把胭脂扶到院子里,坐着晒太阳,和秀儿娘聊聊家常,聊聊人生。
爰剑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只要阿姆没事儿,让他干什么都行。
白天去工地上干活,傍晚回来了帮助秀儿他爹干家务活。
挑水这件苦差事,以前一直都是秀儿他爹干的。
现在爰剑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一个大水缸挑满。
秀儿他爹喜滋滋的看着爰剑“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啊。就没什么遗憾了。”爰剑还是一声不吭的低头笑笑。
这天早上,爰剑起床,又把大缸挑满。秀儿爹还是喜滋滋的看着他,还是那句话“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啊,以后就没什么遗憾了。”
这时秀儿娘来了一句“不如我们招爰剑做我们的女婿吧。那当半个儿也不错啊。”
爰剑的脸一下子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尴尬的笑了笑,出门去了。
他的这一默不作声,让秀儿娘和秀儿爹误会了,还以为是爰剑对他们秀儿也有意思,不好意思表达罢了。
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吃饭 ,秀儿爹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
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爰剑一下子紧张起来,转头看了一下胭脂。
胭脂默默的往嘴里扒饭, 没有觉察到秀儿爹的异常。
秀儿爹把大家扫视了一圈儿 ,对着胭脂道“夫人, 你在我们家呢,也住了一段时间了。我和秀儿她娘觉得爰剑这娃不错。就准备招他为上门女婿,我们就秀儿这么一个丫头,对爰剑啊,也会像亲生的一样。现在,想听一下夫人你的意见。”
胭脂错愕的抬起头,看着秀儿爹和秀儿娘,半晌,说了一句“剑儿已经成亲了。”
秀儿爹的脸色顿时阴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