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果然发生了!
他来到一个夜晚,张明恍惚了一会,对的,就是夜晚。
他看见自己和一大堆人围着篝火,四周一片黑暗。
这黑暗深邃空洞,张明就那么和这堆人围着篝火,不吭一声。
这堆人沉默着,谁也不说话,篝火的火焰很高,但光明,却散射不出一点。
而此时,一匹黑色的骏马,一下子出现在空洞洞的“重水”之中,映入张明的眼底。
张明能感觉到四处是如此黑暗。
但这匹黑马却比黑夜更黑,连四蹄都比黑色的穹窿都黑,黑马太黑,无法与黑暗融为一体。
“难道,我这是醒着做梦不成?或者是,黑色的梦吞噬了我的光明?”
张明这样想着,在他想的功夫,比黑暗更黑的黑马回了回头。
瞬间,一道金黄的光芒射出来。
这马竟然拥有一双金黄的眼睛!
它那比黑夜更黑的鬃毛上火星飞舞,它那比鬃毛更黑的马鞍上危机丛生。
它在黑暗中寻找骑手,可现在骑手,显然只有张明。
张明自记事时起,就没有见过比这更黑的黑夜。
而这匹马的黑度,更是比黑夜更黑,比空虚更空洞。
它浑身漆黑,感觉不到身影。
它如此漆黑,漆黑到了顶点,仿佛处于地狱的最底部,如这夜的黑暗,和张明前方黑色的树木。
恰似肋骨间凹陷的胸脯,如深不见底的粮仓深处。
张明有些恐怖,他想起了明亮之斑的眼睛,于是知道,这匹比黑暗更黑的黑马,在这圈围着篝火坐的人中间,真的是在寻找骑手。
“这是谁的马?”张明问道,但没有人吭声,张明接着问道,“它是在你们中间寻找对手吗?”
还是没有人吭声。
张明一瞬间,感到这里的人都有问题,等他回头看去,只见围着篝火的所有人,都是骷髅!
“喂——你们都死了吗?”
张明大吃一惊,他半喊半问说道。
但他说话的声音好像淹没在”水“里,水波只是荡了荡,没有把他的声音传的多远多透。
这时只见一副穿着非常艳丽衣服的骷颅动了动,从她那优雅骨架传来的神态来看,是一位漂亮女孩。
只见她上下颌骨张合着,随即,一串声波顺着水流,送到张明耳中。
“谁说我们死了?难道你还活着吗?”
我?多明显,我当然是活着的呀,张明于是大胆驳斥道,
“你们都是群烤篝火的死人,难道我也能和你们一样不成?”
张明一面说,一面看看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身体有血有肉,他能听到自己身体内血液的奔腾流动,他更能听到自己心脏就像一艘船的发动机,蓬勃涌动。
那个烤篝火的艳丽骷髅听张明这么说道,优雅无比得挥动衣裙。
”我于玲玲这么爱戴你,可你这没良心的。“
于玲玲?没良心的?
难道这一架艳丽骷髅会是于玲玲?于玲玲如果变成这样,那最起码就是一百年之后的事情了,难道她现在?
一想到这个骷髅竟然是于玲玲,即使这就算梦中,张明也感到无比难受,但当他看到骷髅脖子上带着的项链,而那项链闪着的光时,他确凿无疑的知道,这就是于玲玲!
错不了的,这项链是自己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而这件礼物,就送给了于玲玲。
那其他的人呢?其他的人都是谁呢?
张明开始去分辨那群烤火的骷髅,但是这群骷髅,在衣服的遮掩下,有的骨架分散,有的骨头松散。
张明认真仔细看了看,他竟然从这群骷髅中,几乎找到了自己现实生活中所有认识的人。
包括张小明,很显然,没有了血肉的胖子张小明,他的骷髅很小,只有类似空气一样的东西充塞着他的衣服,以免于水压压榨成一团枯木。
”玲玲,难道真是你吗?“
张明看着眼前已无血无肉的于玲玲,内心一阵抽搐。
”张明,真的是我。“
艳丽骷髅上下额骨一开一合,声波传过来,话音没一点感情色彩,不知是喜是忧。
”那你为什么和我不一样?“
虽然内心痛苦,但张明还是带着好奇接着问。只见那骷髅动了一下,接着说道,
”当然不一样了,你是过去的你,我是现在的我,我和你之间,相差127年的距离。“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张明再次逼问,时间金贵,他知道两人在这里会面的时间,不会太多。
”我们在排队过门,领通行证。“艳丽骷髅说道,”你快走,如果他们发现你,都过来和你说话,你就会走不掉了。“
艳丽骷髅说到此,挥挥手,那意思是说:别过来,赶紧回去!
好像是在配合一般,那匹比黑夜还黑的黑马,像召唤张明一样,叫了一声。
张明见状,赶忙散步并做两步,跑到黑马身边,抓住鞍镫,骑到黑马身上。
那黑马扬了扬前蹄,在黑色的穹窿里奔跑了起来。
它驮着张明,向黑暗更黑的地方走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黑马奔跑起来,张明同时夹紧马腹,他告诉黑马的意思是,赶紧跑,跑出黑暗。
黑马似乎猜透了张明的意思,开始跑得更快,黑马和黑暗在空气中摩擦,蹦出火花,终于看见一丝光明。
周围仍然是无尽黑暗,但比黑暗更黑的黑马,却用奔跑带来了光明。
也不知又跑了多久,
一座杂糅风格的建筑,出现在黑暗尽头,充满神秘气息。
这建筑中西风格混杂,揉杂着现代建筑风格和远古神话庙宇风格,反倒协调,闪烁着青铜光泽,还有些厚重。
黑马急奔而去,马身和黑暗摩擦出更多光亮,照亮了整栋建筑。
但黑马到达建筑的大门之后,便没有了光亮,四周又恢复了寂静,死一样的黑色寂静。
张明能感觉到,黑马停在了一扇铜镜一样的青铜大门门口,他能感觉到,这建筑的黑色墙面很高,张明向上望了望,那黑暗高不见顶,青铜大门也很厚重。
“我这是到哪了?”张明在黑暗里感觉,“难道是到家了吗?”他摇摇头,迈步上前,试图接触青铜大门。
然而,越接近大门,他越能听到海浪的声音,青铜大门后面,似乎是一个充斥着“水”的世界。
这“水”是如此熟悉,现在很平静,颇有些庄严肃穆,一定来自他一直做过的梦。
但大门紧闭,不确定这个海里有没有光明。
张明想进入这扇门中,于是用右手抓住青铜门上的把手,试探着,拍打青铜大门。
无意间,张明右手腕上的红痣,正好对着大门。
随即,一条刺眼的光明瞬间照亮大门。
那光明又亮又热,一下子吞噬掉大片黑暗,烧得张明浑身灼疼。
张明疼得大叫一声,在叫声中。
他忙中偷闲,看见门上写着八个大字。
那些字字体古朴,好像来自遥远的古代。
直到张明对甲骨文稍有涉猎之后,他太明白这八个字写的是:
镜听世界,大中王城。
忽然,张明就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