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跟在做梦似的,在“水”的世界里,张明和黛如珠作为营救者,就这么以上帝的视角,漂浮在子夜零点的“重生号”豪华邮轮上空。
此时“重生号”邮轮上的苍生们,刚经历过酒神狄厄尼索斯的蹂躏,变得孤苦伶仃。
整艘船也像是悬空在时间中的鼓捣,浸泡在乌黑凝重的海水之中,停滞在原地。
它灯火通明,宛如一个超大型立体社区,到处上演着或奢华或简约,或庸俗或高雅的浪漫。
黛如珠教科书般的解救了一个副本,并被认真观摩以后,张明就觉得这就是所谓的小儿科了。
既然教科书解救版本被嘲笑,那么镜听人族保护局上尉珠儿就要上大招了,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对“重生号”邮轮上所有的副本进行批处理。
然而,就在黛如珠要进行批处理作业的时候,在邮轮最顶层桅杆顶,酒神狄厄尼索斯的存在,阻碍了黛如珠的批处理营救作业。
只见酒神狄俄尼索斯一个人坐在25层楼的桅杆上面,独自抱个吉他,就那么在“水”扬起的风中弹琴。黛如珠聒凉了几次,觉得批处理进行不下去,原因是酒神狄厄尼索斯的挥之不去,影响他继续作业下去。
“唉!——酒神狄俄尼索斯——你快下来!”
黛如珠掐着腰,从大甲板上,对着酒神狄俄尼索斯大喊。
“哦?——哼——”
酒神狄厄尼索斯斜曳黛如珠一眼,叹了口气,继续在桅杆顶弹他的吉他。
自张明知道世界上还有着音乐这个东西而来,张明就从没听到过如此奇异的吉他弹奏。
随着酒神狄厄尼索斯尖利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一首快乐,忧伤迷茫明快思回乡,总之是,感情里酸甜苦辣麻,喜怒哀乐愁,五谷杂陈,风格迥异,但又十分有听头的吉他曲调,就那么悠悠从桅杆顶,穿了下来。
黛如珠掐着腰,看着桅杆最顶端弹吉他的酒神狄厄尼索斯,颇有点伤感而无奈。
“酒神狄俄尼索斯,你快下来,虽然镜听世界放逐了你,可我并没有丝毫看不起你。”
黛如珠说道,为了表示自己的好感,她扬起手臂,用手指向酒神狄厄尼索斯弹了几次,只见一串串类似于流量的金丝,射进酒神狄厄尼索斯体内。
但是酒神狄厄尼索斯根本不为所动,而还是悠然的谈着去,弹着曲。
“是不是因为我用手术刀阉割了他,他就生我们的气呀?要么?我把他的东西再还给他?”张明低声问。
“还给他?可别这样。”黛如珠远远看着桅杆顶的酒神狄厄尼索斯,跟张明接着说道,
“镜听世界虽然管理井井有序,但总有那么些异数。”黛如珠说道。
“酒神狄厄尼索斯,不是水区的镜听者,他来自火区,因为他的本性是火,但是他拥有水区的特质,但他又需要癫狂,所以酒神狄厄尼索斯就成了镜听世界的流浪者,是个很可怜的人呢。”
黛如珠说完,也像酒神狄厄尼索斯一样,叹了口“酒神狄俄尼索斯”气,说道。
“那他也是个可怜人呀。”张明说道,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说给黛如珠听,“我一个刚出道的列兵,来欺负,阉割一个镜听世界的遗弃者,这可不是个英雄之举。”
“你还别说,你这还真是英雄之举。”黛如珠说道,她此时反倒气定神闲了,随着酒神狄厄尼索斯那深邃怪异的吉他弹奏,开始讲述酒神狄厄尼索斯的故事。
“我记得小的时候,或者说这小的时候后是副本世界的民国时候,隆冬时节大户人家办丧事,总有那么一个可怜巴巴的流浪汉,腰里别把唢呐,专门到办丧事的大户人家门口吹喜气洋洋的唢呐曲,目的是换一壶老酒,暖暖身子。”
“这些可怜巴巴的流浪汉,就是酒神狄俄尼索斯投射向副本世界的珠子,这种行为再往前推几百年,以前多年,副本世界全世界各地,都有酒神狄厄尼索斯的珠子。”
“这样反倒挺好的,副本世界的人死了,他们为什么非要哭?难道不能笑吗?难道不能笑着,让他们的魂魄自由自在升华到镜听世界里来吗?我觉得,酒神狄俄尼索斯做得,是对的。”张明说道。
“谁说不是呢,但人总有感情,所以说,在葬礼上笑,狂欢,总之是不对的。”黛如珠说道,然后看了看时间刻度,“确实有时间限制了,那么,你有办法把酒神狄俄尼索斯引开吗?”
“我拿着他身体内最宝贵的东西呢,要不,我试试看吧。”张明说道。
他说完后,就飞离黛如珠,来到桅杆顶,坐到酒神狄俄尼索斯身边,开始认真听酒神狄厄尼索斯弹他那独特无比的吉他曲。
但也没停多久,不一会儿,两人就如飞天一样,从桅杆顶飞走,不见了。
紧接着画面一闪,张明一个人又笑吟吟出现在黛如珠身旁,两手空空,但酒神狄厄尼索斯却不见了。
“光明顶,你不会杀了酒神狄厄尼索斯吧?”
黛如珠见张明这么快就又独自一人回转过来,赶紧问酒神狄厄尼索斯去了哪里,说到底,酒神狄俄尼索斯不是恶神。
“怎么可能呢?我光明顶做事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明说道。
于是黛如珠会意一笑,摄魄作业的批处理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此时,在黛如珠和张明的共同关注下,黛如珠的蓝屏开始膨胀,膨胀成一个能够将“重生号”豪华游轮完全笼罩住的超大蓝立方。
在这个闪着蓝光的超大蓝立方之中,“重生号”完全透明,透明到每个房间内的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在完全透视的立体社区内,邮轮的游乐场、电影院、酒吧、SPA休闲区,房间,上演着人这种生灵能想得到的各种情节,就如人之将死做了个飞快,但清晰无比的梦,快速回顾自己的一生似的。。
在这透视的立体社区内,黛如珠发出的蓝立方,一秒钟不到,就对邮轮上所有的人进行了扫描,瞬间十几个人被打上对勾。
打上对勾的同时,张明看见这几十个人被蓝立方如法炮制,瞬间,他们的魄数,就从各人的身体内逃逸出来,变成光珠,落在了黛如珠的头顶。
黛如珠的头顶,就像有了一个光环,类似于佛像背后的头光,只不过这头光是“绕”着的,而不是“照”着的。
张明懂的一点佛教知识,背光包括头光和身光,头光是“眉间白毫”,身光是“长光一丈相”。
而如今黛如珠这样,到底算是头光呢?还是不算。
“看看,这就是批处理,怎么样?”
黛如珠把一切都做完后,回头对观摩的张明道,颇有那么一丢丢炫耀。
“挺好,跟变魔术似的。”
张明答道,确实是跟变魔术似的。
黛如珠不再解释,因为任何解释都彰显不出她的优越感,但在张明看来,都将是小巫见大巫。
于是黛如珠作业结束后,就将蓝立方收缩,收缩成蓝屏,并和张明把各自的蓝屏收走。
两人又恢复成甲板上的普通人:一个是大学刚毕业卑躬屈膝的侍者,一个是穿泳衣裹浴袍的富家女。